洄轮画廊。
展厅尽头,一个戴黑色鸭舌帽和厚口罩的男人独自坐在长椅上,正对着面前深蓝调螺旋状的画作发呆。
人流在他身后穿行,讨论声、快门声、脚步声接续不断,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在对那幅画的潜心品味中。
“早上好。”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男人肩侧,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诧异地抬头看见了一个和自己一样戴着帽子口罩墨镜,完全辨认不出五官的高挑女人,他皱了皱眉正要发怒。
“李佑铭,搁这儿看着自己画发呆,有这么自恋吗。”
“?”男人由怒转惊,但依旧压低声音愤怒开口,“小声点!别大庭广众喊我名字。”
“那怎么称呼你什么,知名画家洛克李?”
李佑铭腾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却被女人灵活地躲开,他只能指着口罩问对方,“你究竟什么目的!”
女人没着急答,只是伸手把墨镜往下一勾,露出一双锐利又英气的眉眼。李佑铭的记忆瞬间被激活,又是这个疯女人!
“我靠!祝清!你还有脸来。”
“借一步说话呗,这儿多不方便。”
两人拐进展厅侧面的消防通道,李佑铭说话立刻大声起来:“你差点把我吓死了你知道吗,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啊。”
“凶手总是喜欢回到犯罪现场观看自己的作品。”
“?”
“我的意思是像你这种天才画家也肯定喜欢在展会现场回味自己的神作。”祝清自如地取下口罩墨镜,语气闲闲,“这是《深潭》这幅画的国内第一展吧,你自己来欣赏不正常吗,乔装易容也是为了符合你低调内敛的性格啦。”
李佑铭只听出了话里的夸赞,心情甚好地哼了两声,随即又想起了面前这女人和自己飙车害自己上头签了低价合同还倒赔了二百万后立刻警惕地板起了脸,“你来干嘛。”
“有缘相识,帮我个忙。”
“你干嘛?”
“我要开新闻发布会,但我没有媒体支持,所以我想蹭你的展会首秀。”
“你疯了啊!”男人面色大惊,“等等,你不是很有背景吗,还需要找我帮忙开发布会,你被逐出家门了吗。”
祝清挑了挑眉,“什么背景,谁给你说的?”
“方青回告诉我的啊,我那天签约之后我发现合同是她公司的,我就打电话问她找人撞我干嘛,然后我说这也太没格调,就是不是很有素质你懂吗?我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她竟然找人找我茬,我真的是一个非常敏感多疑又脆弱的人,我觉得她一定是对我有什么意见,然而她非但不给我解释还让我别找你事儿,还说你姐会撕了我——”
“首先是你撞了我不是我撞了你,其次你就说你帮不帮。”祝清语气平淡地打断他的诡异自述。
“NO.”对方斩钉截铁。
“我有你无法拒绝的好处。”
“NO.”
“我知道你现在之所以偷偷摸摸来看你自己的展会是因为原则上你不被允许回国。”
刚要接着说NO的李佑铭被踩到了尾巴,但他依旧面色依旧张狂地盯着祝清,“我又没犯事,凭什么不让回?”
祝清瘪了瘪嘴后双手插兜,语气随意地继续说:“你学商科的弟弟接管了家里部分业务,你又刚好因为飙车被报染上负面舆论,父亲停止对你的炒作导致你热度下降,现在你小妈更是为了让你自费让你好好在国外进修反省,实则是不让你回家接受产业。”
字字句句全是他近期的遭遇,李铭佑彻底维持不住表情,双手合十面色无语,“我真求你了,你在我家装监控了吗。”
“美术生,我有办法帮你。”祝清友好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贴近对方的耳朵低语,“你弟弟有一笔持股代理权没合规,你能让他在你爸面前颜面尽失。”
“这事对他没好处没错。”李铭佑一把拍开了祝清的手,“但对我也没好,任何家族都不支持窝里斗,我也不是傻子。”说罢他立刻要走。
“谁说对你没好处了。”
祝清的声音继续从他身后传出,“我手上有一个足以让互联网瘫痪的新闻,你的身价要翻倍了。”
李铭佑的步调顿住,狐疑地扭头看着站姿松弛的女人,对上她闪着诡异光亮的瞳孔,他竟恍惚间有种此刻正在和魔鬼做交易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