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整理了思绪和表情,掐了个和昨日差不多的时间提前去往走廊,听着方青回那间套房中衣料摩擦声越来越清晰,最后在门锁咔哒转动时开口。
“早上好。”
方青回拉开门第一眼就看见了祝清的脸,听见了她的问候。。
“今天要去哪里逛逛呢?”祝清语气轻快。
不知为何,方青回看着她这种凌厉的在今日泛出几分说不上来的松弛,总感觉有几分违和,她抬手捏了捏祝清的脸颊,祝清疑惑发声,“干什么,确认下我有没有洗脸吗。”
方青回从这打趣中找回几分熟悉感,随即撒开了手,径直走开:“少贫了,跟着我走就是了。”
祝清摸了摸被碰过的脸颊,笑着快步跟上去。
下了地库,一辆酒红色的兰博基尼在她眼前闪了两下车灯,祝清回看了下四周,确认仅她二人后开口,“你开车?咱们方小姐还会开右舵车呢。”
方青回拉开驾驶座的门,瞥了祝清一眼:“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随着汽车发动的轰鸣声响起,祝清也老实地绕到副驾坐进去,在她系安全带的时候,方青回已熟稔地将车倒出了车位,正当她要一脚油门开出地库时她突然顿了一下,“你不叫吕希安跟着吗。”
祝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你难道希望有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吗。”
见方青回翻了个白眼,祝清立刻收起这副扮作白痴的模样摆了摆手开始解释,“祝礼寒人被扣在内地了,他在海外又没什么势力,所以不用这么担心,本来我姐也是建议我们出境休假......”
方青回话听了一半,立刻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突如其来的起步惯性将祝清狠狠按在座椅上,“大小姐!慢点!”
引擎轰响,车子一路驶出市区,祝清扯着嘴角夸赞对方开车技术良好,又一边十分担心地建议对方开慢点,而方青回面不改色直直盯着飞速后退的路面,全程没搭理过她。
祝清并不害怕,但她依旧喋喋不休地让对方注意安全,却发现在她的关切言语中对方越开越快,甚至猛打方向盘压线接连超过几辆车,祝清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她的安全教育,她换了表情,悻悻开口,“我错了。”
“你错了?你不是挺爱飙车的吗?”方青回又是方向盘一拐,一个急转弯。
祝清用脚死死抵住副驾的搁脚板来对抗推背感,“我下次一定不可能超过限速一码了青回!”
方青回依旧没有减速的意味,祝清立刻严肃认真起来,“我再也不会因为任何缘由飙车了!在任何情况我都将谨遵老婆教诲,规范开车!”
话一落,车速陡然降了下来,祝清长呼了口气,松活了下紧绷的四肢,这才发现目前已驶离城区,密集的蜂巢般的建筑被甩在身后,眼前的视线开阔起来。
窗外风景变成更低且楼间距更加宽广的村屋,再往后海面就露了出来,他们驶上了一条沿着城市轮廓不断蜿蜒的沿海公路。
一边是斜坡和远处零星的村屋,一边是不断延伸的灰蓝色海水。方青回替祝清摇下了车窗,风灌进来把对方的头发卷得乱七八糟。
祝清由着对方小小的戏弄爽朗地笑了两声,“青回你真的不觉得你很记仇吗?”
贯通车窗的风把声音搅得很散,方青回大声喊了句,“听不清。”
祝清凑到对方旁边提高声调,“我说你很记仇!”
方青回短促地笑了一声,“听不清!”
祝清心知肚明地点了点头,随即将声调降了回来,“我说我喜欢你。”
方青回侧头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祝清满意地收下目光喜滋滋地笑起来。
车沿着海岸线越行越远,四周的一切都开始消失,只剩下这条脱离海岸孤独延伸的公路,再行一段距离,这条路也断了,前方被一道木制栅栏拦住。
路两侧有少许草坡,斑驳的绿色起伏不平地朝着海面蔓延,最后和海水接壤搅混在一起。
方青回熄火后推门下车。祝清跟着下车后站在原地,静止感受着灌进鼻腔的海水和草的腥味。
她环顾了四周,发现路两边是海,翻越栅栏还是海,这是一块少有的洁净又简单的地方,等到这种别无他物的澄澈气味灌满肺腑,她终于开口,“竟然还有这种好地方。”
方青回似乎也在汲取着自然的空气,没有立刻回应她。
祝清看着对方起伏的胸口笑了笑,“这里也算你的秘密吗,你私藏起来放松舒缓情绪的宝地。”
“私藏土地是犯法的。”方青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里原本规划直接和环岛的另一条公路接壤的,但几大财团一直在争执地产归属权,几年了也没谈拢,所以不了了之了。”
她说完就一步走下了柏油路,踩上了湿润的草地,朝着海浪的最后一条界限走去,轻轻踢开了沿路的石子。
祝清则松弛地朝着方青回的方向坐在了引擎盖上,她不想知道对方打算何时开口,也暂时不想逼迫自己在此刻发问,她们可能各有心事,但此刻两人都收去了人类所有表象上的聒噪,融入在自然的随机运动和翻涌的白噪声中。
这时方青回似是从海潮的涨落和生发中获得了足够的力量,她开了口,“你知道我是村里长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