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的那一瞬间,方青回她立刻撑起身子去探对方的额头,却被安全带勒地肋骨一疼。
“冷静…冷静……”她一边重复一边连续解了几次安全带,在焦急即将到达顶点时终于顺利脱身伸手探向到了对方的脸。
微弱的鼻息和尚且温热的脸颊让她如蒙大赦,她捂着对方的额头急忙开始找到出血点。
但雨势太大,车顶又因碰撞而扭曲地裂开了个大洞,部分雨水和血水交混在一起根本无法辨别来源,她颤着手撕开衣物下摆直接开始在对方的头部进行缠绕。
随后她鼓起勇气顺着这个贯穿车体的树枝摸索它的落点,好在更粗的那一根贴着祝清的右臂外侧,堪堪擦过她的胳膊,贯穿了身后的座椅。
但另一根直直穿过了祝清的肩胛骨,将她狠狠钉在了座椅靠背上。
“祝清,我要截断这根树枝,帮你从车里搬出来,你忍一忍。”她知道现在的祝清不会回应她,但她依旧选择自言自语。
“没事的,会没事的。”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用那双因死拽方向盘而被磨破的手开始小心地处理这根树皮翻翘粗糙毛躁的树枝。
她砍过很多年柴,因而对付木头对她得心应手,但她不想让祝清被贯穿的伤口因为多余的牵扯而感到疼痛,所以她处理得利索又小心,削出合适的豁口后再慢慢割断豁口减少树枝在她肩胛骨的移动。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一边想哭又想笑,祝清真是世界头等的大傻子。
而好在自己多年砍柴干活种地经验,不然哪有人把这个大傻子从这荒郊野岭搞回市里就医?大傻子运气就是好。
她一边这么想着,苦涩的泪水和笑意同时显现在了她的脸上,正当她处理完毕准备把绑在包上的丝巾解下来给对方按压伤口时,一阵不妙的响动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刚刚和他们发生碰撞的车也失去方向撞向了一边,车头变形严重,但车上的人依旧侥幸地活了下来。
似乎他们也是经过剧烈碰撞刚刚清醒过来,一个彪壮的男人从副驾驶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捂着脖子一个劲儿地痛呼,“为了点钱至于吗!”
另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抄着兜从后座走下来,看了眼变形的主驾驶,对着驾驶员可惜地嘬嘬嘴,随后表情惋惜地径直沿着方青回她们车辆失控留下的痕迹走了过来。
“这可不是一点钱,有钱人手里漏点缝够你花八辈子了。”
方青回听着越来越近的响动,不舍地撒开了祝清的胳膊,费力踢开畸形的门框,走进这片暴雨之中。
走在前的那个壮汉面色惊奇,“身体素质这么好吗?和个没事人一样。”
“你们是谁。”方青回睁大双眼,任由雨水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汇聚成股,潺潺流下。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大笑起来,“别说哎!她长得真的和她爸好像。”
方青回几乎是立刻僵住了神色,她最不想谈论不想听见的人总是在一些不合时宜的时间和地点被人提起,光是想着那人的脸,她的指甲不自觉地收紧嵌入了满是豁口的手心中。
但最后她在脸上扯出一个微笑,“你们还认识方夏呢。”
男人没回应她,只得意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根伸缩铁棍,铮的一声将其甩直,雨水抖擞着滑落溅开,“这些事儿都和你无关,知道太多和你没好处,你现在立刻跑,我们就给你一条活路。”
男人放慢了语速,语气挑衅:“就当给你爸一个面子。”
方青回这才感觉到“与你无关”这几个字有多么让人无力和火大,她强按下冷哼的冲动,“你们的目标不就是祝清吗。”
“不该问的就别问了。”男人径直翻越被撞得歪曲的围栏,踩进树林里的泥地,逼近她们翻倒的车辆。
方青回面不改色,“那我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把祝清绑回去找祝家要钱,我已经带着她绕山路了,你们竟然好端端来别我的车?”她说着愤怒地抹了把额头的血,“而且撞这么狠,她死了怎么办啊?祝南歌会为死人买单吗?”
走在前的男人被这话绕得原地一愣,而此时后面个头较高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你也要把祝清卖了换钱啊?原来你们两口子感情不和的传闻也是真的呀。”
“我还看了那场世纪直播呢,好感动哦。”男人可惜地摆了摆头,随即冷了脸,“暗号是什么。”
方青回淡然答复,“哪有什么鬼暗号,少装蒜了。”
高个子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雨从他额前的碎发上滴下来,渗入眼睛里。
“确实没有。”
拿着甩棍的那个男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看看方青回又看看身后的这位,突然不懂下一步要干嘛。
高个男人沉吟片刻后轻笑一声,“在拖延时间吗?警察不会来的。”
话毕他突然脸色一变,阴冷的声音如鬼魅般传来:“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把她杀了,把祝清带走。”
提棍儿的男人像接收到指令的单细胞生物般提着棍子大步奔来,方青回立刻回敬对方一个挑衅的笑意,随即立刻往地上一蹲。
“我靠!”男人的咒骂声响起,他刚刚起步便被方青回扔了一大坨稀泥糊住眼睛,还没骂完就立刻被对方滑步一个踢腿正中命门,随后感觉□□剧痛,立刻痛苦倒地地捂着□□开始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