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回利落地站起来,甩了甩手上染血的白刃,挑衅地对着远处那个男人抬了抬眼。
高个那位见还未开始对方就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先发制人了,他立刻翻了个白眼也快步跟了上来。
方青回趁他未到时立刻顺走了倒地怪叫那位落在地上的长棍,毕竟在近身搏斗中一寸长一寸强,自己那把水果刀样式的匕首不可能讨到什么好处,且铁棍带来的钝痛和对骨骼组织的破坏能够更快的让人丧失战斗力。
她磨破的手掌捋了捋长棍表面湿滑的泥浆,方便自己能攥得更近,伴着碎石颗粒的泥浆摩擦过她的掌心,刺痛和危机带来的肾上腺素让她的肌肉在此刻更加有力。
高个男人已走到三步之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额头出血的女人,和她战栗的肩胛,立刻冷笑了一声,随即快步踏着雨水甩出长棍,铁棍在暴雨中碰响,雨滴飞溅,第一个交手方青回的手腕就开始发麻。
连续的格挡和对抗,方青回立刻感觉到对方动作利落干净,每一招都奔着她持棍的手臂和上半身重心而来,脚步缭乱但重心极稳,将她步步朝着祝清所在的方向紧逼。
方青回心底发寒,本身刚刚那么多废话也只是为了拖延几分恢复体力的时间,但碰撞带来的眩晕后遗症始终凝滞着她的动作。
而就在她腿部肌肉疲惫脱力的一个瞬间,她立刻被对方抓住机会击中了手腕,骨骼清脆的响声响起,长棍脱手掉进泥地。
男人趁她吃痛,一脚踹倒她的膝弯,将她的头狠狠按在泥地里,那男人似乎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她只感觉自己接触地面的那半边脸被泥浆糊住,另外半边充斥着水波搅动的混乱声音。
对方手上施加的力度全部变为颅骨的阵痛,她的心脏砰砰狂跳,窒息感越来越猛烈,她不断挣扎,尚且能够移动的左手,去够那只收起来的小刀,滑脱数次之后,她终于连带着刀柄和刀刃一起攥紧,猛地挣了一下,将脸转过来一寸,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仰起手,直取那人脖颈而去!
男人痛呼了一声,按在她头上的手立刻收回,整个人往后方一跳。方青回抓准空档翻滚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吐出一口混着泥的血水。
此时二人位置倒转,男人背对着撞毁的汽车,方青回则站在他的对面。
她像感知不到痛觉一般攥着小刀,鲜血从她的手掌沿着刀柄滑落。
男人也狼狈至极,大雨毁掉了他所有的行头,他此时左手按着脖子那条新鲜的血痕,血不断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伴着雨顺着手臂往下淌。
二人宛若深林中凶狠的野兽,死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我承认小瞧你了。”男人面目狰狞扭曲,声音愤怒又癫狂,说罢他高调的抬手露出了血流量逐渐减少的脖子。“但很可惜,只是擦破了点。”
方青回不屑地笑了笑,“给你个反打的机会罢了。”
男人眯起了眼睛:“你有必要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关你什么事。”方青回踉跄着站定身子,半张脸都覆盖着泥泽和血污,清隽的五官已然难以辨认,但她的眼睛依旧出奇的坚定。
随着她摆出接敌的姿态,男人也为这顽强的生命力感觉有些不妙,他确实是亡命之徒,但依旧不想陷入一趟胜负不明的死斗,他斟酌片刻后开口,语调恢复了平静:“我不会计较你捅伤我们的人,也不追究你给我造成的伤害了。”
“我知道祝清就在车里,我放你一马,你立刻滚吧。”
“但我不想放过你。”
男人对这个回答一愣,随后看着方青回掂了掂手中的刀,风度全然消失当即怒不可遏地大喊:“我要杀了你!”
“会死的是你。”
男人双目猩红,猛地发力冲来,发誓要直击方青回的头颅,让她倒在血泊之中!
狂野的力量和计划在脑内迸发,而下一秒,他自己的头骨突然传来剧痛,随即眼前立刻痛苦的陷入黑暗,重重倒在泥潭中。
方青回立刻安心地脱力坐在地上,笑着望向那男人的身后,心疼和欣喜不断交织。
她一早就看见了站在男人身后的身影,随着男人后脑勺受到重击倒下,她终于对着那个摇摆虚弱的影子开口:“阿清。”
祝清提着一截沾着血的保险杠,喘着粗气和方青回隔着暴雨对视,刚要开口,却感觉喉头哽住,一股血气上涌,下一秒武器便从自己手中滑落,眼前的世界皆是一黑,直直地面朝下栽了下去。
意识逐渐远走,又被细密的喊声拉回,在这样的拉扯中她终于虚弱地睁开眼睛,回笼的知觉让她肆意拍在脸边的雨水,以及一种彻骨的寒冷。
她感觉耳边耳边似乎有着某种动静,她集中注意尝试去辨别这些动静的来源和含义。
良久后她终于听清了,那是一声声似平静似凄哀的呼唤
“祝清。”
“祝清...”
“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