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的画风突然变化,二人心中的后怕和对对方决议的不满都变成了手上的劲道,一个手腕痛一个脸痛,但二人竟无一人撒手。
良久后,祝清突然委屈地嘀咕一句:“我是病号,让让我。”
方青回被这突如其来的真诚整得不明就里,刚起的怨怼被心疼掩埋,她立刻松开了手,却被祝清趁机反手按住的手臂,拽过手心查看。
一道刚刚愈合的浅疤就这么摊在方青回白净的左手手心中,她直到那是对方和歹徒搏斗时握住刀身产生的伤口,透过这个长痕,她几乎可以想象当时鲜血淋漓的模样,祝清顿时心里一紧,轻轻用拇指蹭上那截显眼的疤痕,“疼吗。”
方青回握拳掩住了疤痕,将那张清秀的脸凑到祝清跟前,难得活泼又打趣的开口:“其实右手比左手伤的重啦,毕竟钝器伤比刀伤来得猛。”
祝清瞳孔一颤,立刻去抓对方的右手,却被方青回轻巧的避开,转而又被捧住了脸,“我早就没事了。”
“我也不问你的伤势了,反正现在没事了不是吗,这些都没必要再过问了。”
祝清长呼一口气,迫使自己放下那颗悬住的心,来感受眼前心上人的体温,她侧了侧脸,亲亲吻着对方的手心,盯着对方的眼睛真诚发问:“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我们撞车的时候吕希安捕捉到了你定位消失的地点,立刻带人去现场封山搜救。恰好我背着你从南面下了山,遇上了她们的人,你昏迷后没过多久我们就获救了。”方青回一边说着一边觉得眼前人脆弱的举动有几分可爱,也不断用拇指在对方的脸颊上轻轻扫过,勾勒她的轮廓。
“没过多久,是多久?”祝清听着她避重就轻的言论,眼神哀伤又湿润。
“好了祝清,不是说好不再过问了吗。”
祝清不虞地沉默起来,撒开手自顾自朝着病床一瘸一拐地挪动。
方青回快步跟上,伸手去扶她,却被对方不轻不重地拍开了手,她宠溺地开口:“别赌气了祝清。”
祝清的步子停了下来,依旧不吭声,只哀怨地睁着大眼盯着对方,那种凌厉飒爽的气质在现在只剩无辜和无助。
方青回憋住笑意,装作伤感地开口:“我都专门翻窗来见你了,你不想和我说话,那我便回去吧。”
她说罢转身要走,又一次被对方拽住了手腕,祝清怕弄疼了她只轻轻虚环住那节被绷带包裹的肢干,“你为什么要专门来见我?”
方青回眼见奏效,顶着温和的脸要继续逗她却听见了祝清严肃地发问,“是因为想我吗?”
这不是一个三两句糊弄话就可以回答的问题,方青回手腕轻轻颤动,但始终没有挣开,她的内心似乎经历了风浪,却无分毫从她面色中显露。
祝清不愿为难对方,她选择自己结束这个问题,“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但我确实很开心,因为我真的很想你。”
“我也是。”
轻声的回答让祝清怀疑自己听错了,但这幻觉般的认知依旧让她的心跳开始立刻加速,手也不自觉往里一收,在指尖碰到对方手腕纱布的时候又紧张的一松,她立刻收回手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方青回此时倒是笑得难得坦荡,“南歌让我俩各自好好反省下,但我实在想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嗯。”祝清略带紧张或者尴尬地偏过头去,感觉自己可能会错了对方的意。
方青回看着对方的耳廓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依旧接着开口:“除了担心你的伤势,我也非常想见你本人,我也很想你。”
直白的话突然让祝清全脸变得通红,她从未从方青回这里得到如此直接的回应和坦白的情谊,她立刻要抬能动的右手来捂脸,却在此时被方青回反过来握住了手心。
对方似乎还是觉得不够,抬手轻轻掰过了她的脸,慢慢贴近她的跟前:“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祝清眼神不断晃动,但在这样近的距离中,她无处可躲,羞赧无处可藏,只能感受着对方直白目光的洗礼,半天挤出一个,“嗯。”
“嗯是什么意思?”方青回在此刻穷追不舍,祝清第一次搞不懂眼前这个清澈灵动的人是在打趣自己还是真的对自己的心意和此刻的悸动毫无察觉。
祝清止不住往后缩,方青回却步步超前靠,直到祝清感觉脚边一绊,一下跌坐在病床上,胳膊传来一阵钝痛。
靠着祝清的方青回心急则乱也失去中心向前一滑,祝清怕对方跌倒立刻扶住她的腰,一阵天旋地转,最后二人就这么一个上身倒在床上,另一个被握着腰贴在对方身上。
祝清似乎因突然的位置变故而大脑宕机一刻,方青回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屋内的一切就这么安静了。
然而在这样暧昧的氛围中平静固然不能存续太久,不到半晌,向来迟钝的方青回也突然意识到姿势的不对,嘴里胡乱说着“弄疼你了吧”就欲起身逃离现场。
但祝清环住对方的腰却不曾松力,方青回知道对方的骨折情况又不敢挣扎乱动,方青回突然不敢直勾勾看着她,但又走不开,只能侧过头去,撑着床垫趴在对方身上,两个人都心如擂鼓。
祝清看着对方别扭地转过脸故意不看自己,觉得这是个极好的机会,她红着脸下定决心般抿了抿嘴唇,用沉着又冷静的声音开口:“你现在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