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释观看了一眼太子悬在半空还未收回的手,脏,他不想碰。
不过太子似乎不想让他喝下这茶,为何?
他转了转食指上的白玉指环,有了主意:太子不让他喝,那他就偏要喝。
江无思悬着的心还没全部放下,只见陆释观又从桌上拿了一个新的茶盏,重新倒好了茶,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三殿下,太子殿下定然不是故意的。这枫酩雨露茶确实难得,若是不尝尝,臣也觉得可惜。”
他站在雕花大窗前,背后仿佛顶着圣光,江无思只觉得自己被笼罩在一层阴影里,男主果然是男主,身高就高人一等,岂可修啊!
见陆释观真的要喝这加了料的茶,江无思急得背后直冒冷汗。
英俊同志,你就缺这口茶喝吗?
下次我用大红袍给你做奶茶行吗?
想想那昏暗的牢房,带血的刑具,还有原身那全身数不清的窟窿眼儿,江无思咬咬牙,不就是春药吗?
喝不死的只会让他更强大!
抱着必不能死的决心,他夺了陆释观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
完了他还咂咂嘴,实话说,这茶还怪香的,有些说不清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陆释观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心,提起茶壶又倒了一杯给自己。
江无思瞪大了双眼,英俊同志你今天非要喝这茶是吧?
看着桌上还是满满的一壶茶,他心下一横,反正喝一杯也是喝,喝一壶也是喝,他必不能让陆释观喝上一口!
于是江无思又夺下陆释观手里的茶干完,然后抱起那壶茶,掀开茶壶盖,吹了吹热气,仰脖往肚子里灌。
喉结滚动,茶水顺着白皙的颈部流下,露花濯锦,光泽蔚蔚。
可惜配这牛饮,白白浪费了这壶好茶。
江探终于反应过来,上手就夺,“江老六,你在发什么颠?老子上好的茶叶喂狗都不给你喝!”
江无思抱着茶壶不松手,“咕嘟咕嘟”喝出了视死如归的架势!
二人争夺起那壶茶来,陆释观眼神微眯,不错眼地打量着太子。
“嗝——”
江无思打了一个饱嗝。
江探倒了倒抢过来的茶壶,真是一滴都没给他剩下,“这下你满意了?我看这茶你是喝到脑子里了%#¥……#¥”
江无思反驳不了,他捂着嘴,觉得自己快要吐了。春药的药效他还没什么感觉,但是他的膀胱快要爆炸了!
不管老三在背后破口大骂,他抱着肚子急急跨出了房门。
“寒间!茅房!”
细流慢注,淅沥缠绵。
茶水没入天青茶盏中,被一只素白的手端了起来。
陆释观看着杯子的茶汤,似乎想起了白日里被太子全部喝完的那壶茶。
他抿了一口茶才道:“所以换下来的茶里确实被下药了?”
非白点头,“是的公子。”
果然同前世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太子应当不知道他提前将茶换了,所以太子明知这茶有问题却自己喝了下去?
他有些看不懂太子想做什么。
“崔喜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可能是逃出宫去了。”
陆释观沉思,疑点太多了。
崔喜是太子的人,太子落水,他为何不喊人?
太子受难,对崔喜有什么好处?
答案是,没有好处。
崔喜不是傻子,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不会干的。
那只有一个可能:崔喜真正的主子,不是太子。
陆释观坐在桌前,轻轻转动着食指上的白玉指环。
在桌案边伺候笔墨的随青见状便知道自家公子在想事情,这是习惯。
他一边磨墨,一边抬眼去瞧陆释观的神色。
后者已经换下了官服,只穿了一件素白锦袍,乌发半披,斜斜绾了根玉簪,与白日里那一丝不苟的样子大不相同。
火烛映照着男子英俊的面容,玉质金相,更甚月中仙。
往日里他只觉得自家公子温润如玉,今日却觉得美玉寒凉,随青微微抖了抖。
陆释观停止转动指环,吩咐道:“非白,盯紧太子。”
“公子,太子在东宫。”
陆释观转头,等着非白的下文。
“我不认识东宫怎么走。”
“……”
随青一时没忍住,漏出了一声“吭哧”。
陆释观闭了闭眼,随后拿起笔,徒手画了一幅简易的皇宫地图递给非白。
“出去背熟。”
“是。”
非白行礼时正好对上了随青的挤眉弄眼。
陆释观冷声道:“你也出去。”
“?”随青指指自己,他什么都没说啊。
-
屋内的烛火熄了,月色慢慢爬进了窗口。
昏暗的室内,有铁链撞击的响声。
江无思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手腕好像被什么吊了起来,撕扯着全身的皮肉。
四肢好像被人卸了下来,四分五裂,剥皮抽筋。
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一身绯红官袍的陆释观负手而立,正盯着自己。
江无思惊骇,扭头才发现自己被铁链吊在半空,只有脚尖将将够着地,挣扎都是徒劳。
越挣扎,肩膀就越痛,从骨头缝里渗出的撕裂感和恐惧席卷了全身。
“殿下,今天喜欢哪里?”
江无思看见陆释观从背后拿出一柄锋利而精美的刀子,好像玩具似的被他把玩着。
这是在问他要从哪里下刀子?
哇,他是什么受虐狂吗?
“我哪里都不喜欢!”
刀尖贴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下游走,在心脏处停了停。
陆释观挑眉,好像在说还不到时候。
心肝脾肺肾选了一圈,都不太满意。
最后他蹲下,看着江无思的髌骨,用刀画了一个圈,“这里,倒是可以挖出来给殿下做个坠子。殿下会喜欢的,对吗?”
“殿下一个,我一个。殿下想要左边的,还是右边的?”
江无思剧烈地晃动着双腿,“不要!我不要!你放开我,我不是——”
不等他说完,陆释观一只手狠狠捏紧他的小腿,另一只手握刀直接剜走了他的髌骨。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