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思骑着流星冲入人群,头上全是烂树叶子,枯树杈子,实在没有什么“英雄救美”的伟岸形象可言。
见太子横空出世,秦宴双眼亮了亮,“太子表哥,你怎么来了?”
江无思大喊:“闪开!快闪开!”
流星失控了,在人群里横冲直撞,原本围着陆释观的那些打手喽喽们被流星顶得四处逃窜。
马身突然一斜,江无思总觉得流星的马腿一定是踩到人了。
完了,他成肇事司机了。
“来人啊!快救太子表哥!你们逃什么?给我回来!”
秦宴急得大叫,但是他的话早就淹没嘈杂的人群中,根本无人在意。
人群中有一个闪光点,流星一眼就看到了陆释观。
没错,最帅的,就是你了!
“停停停!停啊——!”
江无思拉着缰绳的手都磨破皮了也拽不住流星,它还是不管不顾朝陆释观奔去,有种见了亲爹的喜悦!
靠这见鬼的剧情,非得创死陆释观才行是吧?
陆释观一瞬不瞬地盯着太子,太子脸色惨白,明显被吓得不轻,嘴里惨叫不迭,一副可怜相。
今天第一次觉得有点舒心,不过舒心不了片刻,他看到了双眼发红朝他狂奔过来的白马。
这马的状态有些不太对。
眼看流星高高扬起马蹄就要一脚踩死陆释观,江无思急得想哭,男主死了他还有什么活头?
他要不跟着男主一起死吧,也省得男主动手了,说不定还能直接去下一个世界。
他闭上眼,不忍心看陆释观被踩成肉泥。
来人啊,孤要杀青了。
鲜花,掌声,记得多烧点纸钱。
脑子里混乱一片,流星突然晃了一下,江无思被颠得屁股都离开了马鞍,快要被甩下去了。此时,突然腰间一紧,手里的缰绳被人夺了过去。
陆释观的声音贴着耳后传来,“殿下是怕死吗?”
孤是怕你死啊!
不过陆释观是怎么上来的?
这和直接跳上飞驰的赛车有什么差别?
来不及细想,双手已经被求生的本能支配,江无思死死抓着马鞍。
流星驮着二人窜了出去,江无思实在忍不住连声“卧槽”,不愧是马中法拉利,竟然还能极速过弯!
江无思快被颠吐了,他有些晕马。
林间尘土飞扬,流星横冲直撞根本就不看路,似乎要把全部力气耗尽了才能停下。
江无思脸上身上都被枝丫树叶刮得生疼。
这到底是什么绿色环保的连环巴掌啊?
陆释观厉声道:“这样下去不行,要跳马!”
跳你马呢!
说的这是人话吗?
江无思摇头,“我不跳。”
“前面是悬崖,不跳就死。”
江无思想骂人,为什么每一篇小说总是都逃不开跳崖?
为什么每个主角都要跳崖?
他又不是主角,为什么让他跳马和跳崖二选一?
粉身碎骨和七零八碎相比,好在哪里?
“不行不行,我不跳。”
陆释观也不惯着他,伸手去扒江无思死死抓紧马鞍的手。
“松手!”
“我不要!”
“快跳!”
“我不啊——”
陆释观不再给江无思犹豫的时间,一只手钳制住他的腰往怀里一带,随后另一只手直接敲在江无思的麻筋上,江无思吃痛松手,人一下子跟着陆释观滚了下去。
他吓得闭眼,只觉得自己像坐大摆锤似的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又像自由落地一样被强烈的失控感袭击,最后像被一脚踢飞的皮球一样滚了起来。
精彩刺激,体验感拉满,只是有点嗑命。
江无思眼冒金星,感觉脑仁像豆腐一样被撞得稀碎,胸腔里死灰复燃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着,他死死地搂着陆释观这个黑无常,任由他带着自己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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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思醒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还在天上飘。
他抬了抬手,疼。
动了动腿,疼。
他睁眼,眼前是一片黑。
这是瞎了?
他摸索着起身,如盲人摸象一般摸到了大象。
要死!
他触电般地缩回手。
借着微弱的月光,江无思这发现自己方才趴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人一身黑衣,黑发遮面,看不清是人是鬼。
莹白的手指剥开那盖住脸庞的乌发,露出一张帅到鬼哭狼嚎的脸。
江无思第一时间又将头发给人盖回去,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恶鬼退散!
他抬眼瞧着四周,白日里枝叶纠缠飘扬,春风肆意,一到晚上却高树苍苍,阴森可怖。
林子里时不时传出一些怪叫,江无思脖子一缩,还是把头发给人撩开了,毕竟盖着头发更恐怖。
思绪渐渐回笼,他们二人跳马以后好像一路滚到了这里。
所以陆释观死了吗?
江无思立刻摸了摸陆释观的脸。
卧槽,好像有点凉了。
他急忙俯下身去听陆释观的心跳。
听不见啊。
陆释观穿的是骑装,胸前附有软甲,江无思觉得这东西有些碍事,他正要伸手去扯陆释观的领子,突然被人狠狠捏住手腕。
“你在干什么?”
“你没死?”
江无思一脸欣喜,但对上陆释观冰冷的眼神,他的笑又卡在了半路,看起来很是做贼心虚。
“我竟不知殿下有这种嗜好。”
什么嗜好?
“哎哟……”
江无思还没想明白就被陆释观狠狠一推,跪着的身体一歪,跌倒在地。
原本就有些疼痛的脚踝此时钻心的疼,江无思痛到喊出了声。
陆释观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脸厌恶地往自己的衣摆上擦了擦。
“太子殿下这是演的哪一出?”
江无思捂着脚踝,脸色发白,嘴唇有些颤抖,“什么哪一出?”
“一边派人来找我麻烦,一边又出手救我,是打算让我感激你的善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