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思也不是突然转性了,他只是想让陆释观知难而退。
书中说陆释观不近女色,书里说从前有同僚约他去青楼玩耍,他直接甩脸子走人。
所以江无思笃定陆释观不会跟他进青楼。
事实证明,不能小看一文男主的底线,陆释观如今原则全无,江无思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青楼他也照闯不误。
江无思心气不顺,抬脚就往那栋写着“青楼”的青色小楼走。
古代的青楼他是头一回来,新鲜地很,也有一种长大成人的局促感,毕竟这里可是少儿不宜的地方。
出乎江无思的意料,迎客的龟公竟然长得容貌上佳,他们一见江无思都是一脸笑意,热情地请他上雅间坐着。
陆释观在江无思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再后面则是明面上的寒间和随青,暗地里的鹤影和非白。
一行人不着四六,就这么上了三楼。
雅间内轻纱幔帐,清幽雅致,江无思觉得他被电视剧骗了,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莺莺燕燕在外面揽客。
这种生意确实应该要关起门来做。
于是他在刚刚那位迎客的公子上茶时偷偷问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那种服务啊?”
许是没有见过人来此这么偷鸡摸狗,那人愣一瞬才反应过来,“有的有的。公子要几个?什么样的我们这里都有。”
江无思看了看屋内,明面上是六个人,但是只有五个人可以玩。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厚此薄彼,要有大家一起有。
他还得气一气陆释观,他得要两个!
于是江无思比划道:“先要七个你们这里的头牌,不够再要。”
随青嘴角一抽:殿下,您当这是点菜吗?
那人应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
江无思喝着茶偷摸观察着陆释观的神色,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把陆释观吓走。
这时门被叩响。
江无思立刻喜滋滋地道:“进来进来,姐姐妹妹们,咱们今天好好来玩一玩……按摩?”
只见一溜穿着青衣的大叔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理疗盒,里面放着布巾、花瓣、油膏和拔火罐的罐。
他还没摸到头绪,又见进来六个小厮,一人抱着一个泡脚桶,里面放了热水。
江无思问打头的那个大叔道:“你们青楼是按摩店啊?”
把狗骗进来杀!?
“对啊。这位客官你喜欢力道大一些的,还是力道小一些的?”
待江无思了解到这青楼也是花楼东家的产业时为时已晚。
“啊!痛——!”
“拜托,轻点轻点——!”
“卧c……我是说,我刺,刺刺的痛啊——!”
雅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就连非白和鹤影都不能幸免,咬紧牙关死死忍着。
在场只有陆释观最为淡定,给他按脚的大叔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吃饭就来上工了。
江无思疼到五官扭曲,四肢变形,他有两个!
两个啊!
他死死抠住软塌上的布料,嘴里关不住地发出“啊疼”、“轻点”、“不行”……
因着忍耐疼痛的关系,原本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些薄汗,腰身轻轻发颤,颈间玉骨因为挣扎磨蹭微微发红。
声音也从一开始地高亢激昂到后来的求饶不迭。
桃色媚容,很是惑人。
陆释观收回眼神,灌了一口冷茶,然后朝那位给江无思松筋骨的大叔出声提点道:“劳烦下手轻一点,他身子弱,受不住。”
“唉。”那位应了一声,随后道:“这位公子的身子骨确实不太行啊,一路穴位摁下来没有不喊疼的。”
闻言,一排五人齐齐噤了声。
江无思咬牙道:“我很好,没有不行。”
鹤影也点头,“来!继续!不要停!”
寒间眼泪汪汪,咬着衣角呜呜。
随青嘶哈道:“公子,你真的不疼吗?”
非白变成了绯红,也望了过来。
陆释观暗自松了椅子扶手,淡然道:“不疼。”
江无思的话说得断断续续,“你果然是做啊——大事,的人!”
好一番地狱酷刑结束,江无思已经没有叫唤的力气了,他像一只死狗一样趴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痛完确实很爽。
如今他全身舒畅,想来那些淤堵的情绪已经被疏通了。他让寒间去办一张年卡,随青也得了陆释观的吩咐一起去了。
非白和鹤影脱胎换骨,从头到脚被重新组装过,忍不住切一切,磋一磋。
雅间里只剩他们二人,陆释观走到江无思榻前,“殿下。”
江无思眼皮也没抬,“干嘛?”
“殿下说自己不是太子,那殿下是谁?”
现在想着来问他了,早干什么去了?
江无思没好气地道:“我是不是太子重要吗?我就算是孤魂野鬼也和你没关系。”
这话是陆释观说的,如今他全数奉还。
屋内沉默许久,久到江无思以为陆释观是不是出去了。他缓缓睁眼,陆释观依旧在他身边,单膝跪着,红着眼眶,浑身发抖。
他把人说哭了?
看吧,语言是把利剑,就连男主也吃不消。
只是这样的陆释观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无思晃了晃头,强行扔掉那些不属于他的意识。
不能被蛊惑。
“你不必一直盯着我,如今我不会动什么歪心思。趁我还在此处,你还是抓紧想一想下一步打算如何利用我吧。”
陆释观猛然一震,“什么叫趁你还在此处?”
江无思扭头,终于看向他道:“如你所见,我并非此间人,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魂飞魄散。”
他每说一个字,陆释观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江无思却没有意识到,他只是在说实话,“我知道你的秘密,也知道你原本想杀了我,以前我很害怕死,但现在我无所谓。”
好像确实是这样,他没那么害怕死了。
“或许死了,我就能离开这里。”
一般来说是有可能的,现世他摔进的是喷泉池又不是大海,不至于直接一命呜呼吧?
日子有盼头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慷慨赴死。
江无思说完这些便站起身迈步而出,根本不管陆释观还跪在那里。
应玄啊应玄,你我本来如此的。
青楼的楼梯构造有点像他前世商场里的旋转楼梯,要下楼就得转一圈。
江无思惊喜地发现这里不仅有按摩室,还有棋牌室、游戏厅、酒吧,甚至想放声高歌这里也有大喇叭做的卡拉OK包房,简直是醉生梦死,鬼哭神嚎。
他在心底竖起了大拇指,老乡怕是穿的基建文,说不定原本是个商业大佬。
正欲下楼,却瞥见角落里闪过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脚步细碎,偷摸着进入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厢房。
江无思眉间一皱,此人成功地引起了他的兴趣。
因他发间有一缕白,江无思觉得甚是熟悉,这个特征是谁来着?
江无思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猫在暗角,又学着电视剧里那样舔了舔手指,想在窗户上戳一个洞。
陆释观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沉沉响起:“你想看什么?”
江无思:“看他是谁……昂?”
待他反应过来差点尖叫出声,幸好及时被陆释观捂住了嘴,“嘘。”
走路没声音是男鬼吗?
江无思拿下陆释观的手,低声斥道:“你怎么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