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走。”
我走没走关你什么事,你是狗吗围着主人转?
他正想把人赶走,却听陆释观道:“他是崔喜。”
江无思眉头一挑,自从他落水以后崔喜就失踪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机会难得,他得好好看看崔喜在见什么人。
见江无思还想继续往窗户上戳洞,陆释观拽着他的手道:“这不是纸,是绿纱罗,戳不破的。”
江无思有些发愁,“那怎么办?”
“你真的想看?”
江无思点点头,听墙角一定能发现什么,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那就冒犯了。”
“哼,假客气哇啊——”
江无思稀里糊涂地就被带到了屋顶上。
夜已深,今夜月色不如满月时明亮,好在依旧能看清脚下的瓦片,屋脊很窄,什么支点都没有。
他两股发颤,死活不敢往下看。
该死的陆释观是不是又在算计他?
陆释观眸色暗了暗,看着手足无措呼吸变快的江无思,出声道:“你畏高。”
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江无思只觉得全身都绷紧了,陆释观的声音忽远忽近,只有心跳声越来越响,四周一点可以依靠的东西都没有。
头重脚轻,失重感一下又一下地袭来……要死了。
但很快他被揽入一个怀抱,陆释观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
江无思一边靠着陆释观的胸前大喘着气,一边忍受内心的恐惧情绪。
“咚咚咚”……
陆释观的心跳声比自己的还吵。
他本不欲和陆释观靠得这么近但偏偏四肢都僵硬到无法动弹,一时间又气愤又憋屈,眼角泛出潮意,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陆释观呼吸一窒,像有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
疼得不行。
待从“濒死”边缘回魂,江无思抗拒的情绪顿时上涌,“放开!你干什么?”他用力推着陆释观,不让对方再碰他。
陆释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依旧搂着他的腰,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翻下楼去。
“啪——”
江无思又给了陆释观一个脆生生的巴掌。
陆释观侧着头,腮帮动了动,回眸时的凝视吓了江无思一大跳。
这么盯着他的手看,是想剁了吗?
江无思可以死,但他希望能有个全尸。
心头猛跳,他连忙将手藏在身后,没想到陆释观却率先一步拽住了他的手腕。
江无思吓得挣扎,“有话好好说!”
没想到陆释观并没有拔出什么刀子,而是替他一点一点按摩僵硬的手指,直到江无思慢慢有了知觉。
“对不起,是我的错。别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陆释观垂着眸,看不清是什么情绪,但江无思不想再相信他了。
“你又想试探我什么,又想从我身上获得些什么?”
陆释观沉默。
是,他又在试探了。
哥哥畏高,他也畏高。
世间不会有诸多巧合。
哥哥打他,他很欢喜。
最终不管江无思如何抗拒,陆释观还是将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夜风侵袭,白日里的温暖一散而尽,江无思吹了一会儿冷风,心下倒是冷静了不少。陆释观这样抱着他,也算是帮他挡了寒风,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不过他没有功夫和陆释观瞎闹,他有正事要做。
目光才移到身边的瓦片上,那瓦片就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揭开。
陆释观的速度很快。
江无思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随后将目光锁定在屋内的一道身影上。
敬海公公,惠贵妃身边的人。
二人相互对视,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先听听看他们说什么。
敬海公公抿了一口茶,这才道:“叫你好好藏起来,你来找我做什么?”
崔喜从前仗着是太子贴身随侍从来都是鼻孔看人,如今在敬海面前却是卑躬屈膝,像伺候亲爹一样斟茶递水。
“公公,我这已经藏了好久了,何时能得娘娘召见?娘娘不是还答应给我升官的吗?”
敬海公公眼风一扫,讥笑道:“还升官呢,你差一点就要升天了!若是让太子知道你还活着,你觉得你还有活路?”
“可娘娘说过只要我帮她,她就一定会保我的!”
“娘娘是会保你,可你也得看看形势。这不巧,太子刚出事,如今全城戒严,现在你可回不了宫。”
敬海的眉眼让江无思想起了“一只耳”,那鼠眼好似冒着精光。
“咱家想着你,这才特意提点你一句,若是只看眼前小利执迷不悟,那丢了小命,咱家也帮不了你,只好给你多烧点买路钱。”
崔喜想来这段时间一直东躲西藏,所以并不知道江无思遇险的事情,但这不妨碍他知道梁家犯了事,神武卫抄家的动静可不小。
“那殿下那边……”
“不该问的别问。”
“是。若是小的能帮上忙,公公尽管吩咐。”
“需要你的时候自会派人来找你,咱家不找你,你就好好夹起尾巴,知道了吗?”
崔喜连声称是。
江无思却陷入沉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在想什么?”
四个字引得江无思后腰一阵轻颤,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吐气如兰”。陆释观或许是怕被楼下的人听见,因此挨得特别近,嘴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根说的话。
炙热的呼吸在微凉的夜晚里就像一簇小火苗,将江无思烫得一哆嗦。
“嗯?”
见江无思欲言又止,陆释观并未抬头,而是将自己的耳朵送上。
这个意思就是让他凑近了说。
江无思抿了抿嘴,看着近在咫尺的耳廓,只好仰头轻声道:“我在想,惠贵妃指挥崔喜杀我,有什么好处?”
热意袭来,陆释观神色未变,手指却不自觉地抓紧了江无思背后的发丝,丝滑柔软,绕在指尖。
二人靠得极近,从某个角度看宛如一对正在热吻的爱人。
暗处传来“唰唰唰”地落笔声,只是二人都心猿意马,谁也没注意到。
“阿芜,纸。”
江芜面不改色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白纸来。
江蘅奋笔疾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就说今天不虚此行吧?”
他本是出来找灵感的,远远就看见这屋顶上有二人相拥,一时兴起,打算偷摸借鉴一下人家是怎么谈情说爱的。
毕竟他没经验,实在是难以下笔。
没想到啊……这可不是他胡编乱造,饭都喂到嘴边了,不吃实在是过意不去。
嗑上头的江蘅此时灵感四溢,伟大的创作此时正在野蛮生长。
江芜:“……什么时候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