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
高度正好。
也很省力。
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近了!
近得就算江无思再眼花都能数清这张俊脸上扑闪扑闪的睫毛。
江无思有些扭捏,他扶着陆释观的肩膀起身,“等下等下!你让我起来!”
自从找回记忆后他就避免和陆释观整出一些少儿不宜的死动静,这姿势对现在的他来说太超过了,他是真的接受不了。
陆释观不明所以,按着江无思的后腰不让他乱动,“怎么了,不是说要帮我洗头吗?”
低低的声音贴着胸腔穿过来,震得江无思浑身酥麻,一直绷紧的大腿也有些使不上力气。
“你确定要这样洗吗?”
“有什么问题?”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心潮涌动,人格分裂。
再怎么否认他也违背不了心底最真实的感情。
分不清热意是来自哪里,是池水本身就热,还是自己有些头脑发热,他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陆释观的身上。
身子紧贴,相互依偎。
陆释观乖顺地闭着眼,任由江无思往他头上堆泡泡。
江无思习惯性地捏了捏人的后颈,沿着耳廓将泡沫冲洗干净,丝毫没注意到陆释观僵了片刻,看他的眼神越发深幽起来。
洗狗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更别说陆释观堪比一只大型犬。
江无思越洗越觉得眼前模糊一片,黑一阵白一阵的几乎不能视物。
他勾住陆释观的脖子,虚弱地道:“不行了,我有点……”晕字还没出口,眼前就是一黑。
东宫里又是震天响的哭声,直到李太医又被小太监们架过来,把完脉说了一句“太子殿下是被饿晕的”后,哭声才收住。
江无思在干饭,他又昏睡了几日,快要变成饿死鬼投胎了!
陆释观在一旁布菜,他如今已经把寒间的活儿全抢了。寒间沦落到只能替江无思熬药。若不是江无思身边离不得人,怕是连这份差事也要被抢了。
寒间:马上要失业了,好焦虑!
原本李太医开的补药是得饭前喝的,但江无思嫌饭前喝会害他没胃口吃饭,因此自行改到了饭后喝。
寒间端着刚刚熬好的药来到江无思躺的美人榻前,“殿下,该喝药了。”
江无思瞅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我睡醒再喝。”
陆释观温声开口,“先喝了药再睡。”
“那先放着吧,我晚点再喝。”
“晚点殿下就会让鹤影偷偷倒了。”
江无思:?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释观继续道:“殿下若是养不好身子,还是别和臣去宁州了,臣一个人
……”
江无思立刻摇头,“那不行!”
没有真的账本指路,把整个宁州掘地三尺也未必能找到那批银子。
孰轻孰重,江无思心里还是有杆秤的。
这本就是一趟苦差,而且很危险,他不能让陆释观一个人去冒险。
他接过药碗抿了一小口药汁,立刻鬼上身一般浑身一抖。
这是给人喝的吗?
在陆释观的注视下,他又喝了一小口。
呕……想yuě。
眼前出现一颗糖渍梅子,陆释观放柔了声音,“等殿下全部喝完就可以吃点甜的了。”
江无思白眼一翻,逗小孩吗?
“小度大伦,唔有一四好奇。”江无思嘴里包着梅子,说话含糊不清,但陆释观听懂了,“殿下要问何事?”
江无思用舌头将糖推至口腔的一边,然后舔了舔嘴唇道:“我昏迷的这几天是怎么喝药的?寒间说我连水都喂不进去。”
陆释观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江无思一张一合的嘴唇,水润柔软。
“殿下以为呢?”
“不会是你给我强灌下去的吧?”
这么说也对,是强灌进去的。
陆释观默不作声,耳尖有些发烫。
偏偏他生得清冷,心里已经翻江倒海,面上却一点不显。
江无思见他不吭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嘟囔道:“难怪我嘴角都肿了。”
“是臣的错,臣下次轻一点。”
“呵,没有下次。”
被陆释观日日盯着喝药,江无思没有偷偷倒掉的机会,因此身子好得特别快。
李太医又给开了祛疤散瘀的外敷药膏,他日日被陆释观强迫抹药,从上到下被滋养得细嫩无比。
身体好了,那南下宁州就该提上行程了。
在江无思坚持不懈地怂恿下,队伍行进的路线里包括了平江。
理由很简单,他晕马车,所以想要坐船到平江以后再转往宁州。
这段时间的休养给了他足够的缓冲时间,也补上了很多遗漏的消息。
——樱桃宴那晚简直是一锅乱炖,宫内宫外集体出事。
梁家放手一搏,单车没有变摩托反而被江翊的人尽数擒获,直接交代了粱伯正的计划:目的还是为了陆释观手中的账本。
由此,宁州清田案重新审查。
而粱伯正本人死在了惠贵妃梁婉的宫中,并且梁婉的寝殿内竟然搜出了巫蛊之术。梁婉意欲谋害中宫皇后,被打入冷宫。据她交代这巫蛊之术已经行了数十年之久了。
江无思有了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想。
如果,他是说如果,秦览的死和惠贵妃脱不开干系呢?
那原身小小年纪给江衍下药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为母报仇”?
但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无人知晓了。
至于江衍,他没死。
陆释观那一掌确实留了分寸。
他那一口血是因为毒气攻心,情绪太过激动所致。而且因祸得福,这一口血竟然将他沉积在体内多年的毒素一并带了出来,如今人已经可以下地了。
只是他屡次对太子下毒手,被景平帝软禁在郊外的行宫,无诏不得出。
这就算是判了无期徒刑。
江无思一阵唏嘘,不知道这到底是福还是祸。江衍一直盼着的身子好了,可他依旧是被囚于一方天地,甚至日子还长着呢。
“活着挺好,死了也不错。”江无思自言自语。
一声脆响自身后传来。
江无思转头就瞧见才进门的陆释观“不小心”摔了茶盏,滚烫的茶水就这么撒在手背上也不知道躲。
他们已经行船一月有余,就快要到平江了。
这一个月,江无思都没有让陆释观再靠近他。白日里虽然会同桌吃饭,也会聊些有的没的,但却不曾再有亲近的举动。
江无思是怕自己控制不住隐藏在身体里的恶魔,但在陆释观眼里却是另一种意思。
躲得太刻意了。
为了引起江无思的注意,他这一个月“不小心”的事情特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