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青比划了两根手指:“这里到宁州卫估摸着得两个时辰。”
江无思耐着性子等。
只是到了晚上,非白还是没有回来。
陆释观也依旧不见踪影。
次日又等了一天,主仆二人依旧玩消失。
用过晚饭,魏腾倒是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说是有民众突然拦着他们,还问他们是不是朝廷的意思,朝廷要抢他们的土地了。
不管他怎么解释,那些人都嚷嚷着“你们这是官逼民反”,“朝堂不让我们活了”……
不太对劲。
江无思让魏腾明日起别带人出去,好好在府衙里待着,又让鹤影派几个护卫去外面探探消息。
“殿下,确实有一股流言声称‘朝廷要来量地,超过十亩的都要充公’,‘还说朝廷要清查各家各户藏了多少银子’。”
江无思在心底无声咒骂,这他马也要callback?!
十二年前,粱伯正将“宁州清田案”中部分被朝廷查封的田产和银两去向,歪曲为“朝廷即将全面清田” 的假消息,并雇佣地痞流氓暗地里制造骚乱。
一开始所有人都只觉得是几个刁民在闹事,没有人觉得这一把火会烧穿半个江南。
但事实就是,大成国缓了几年才平稳下来。
这一次他们又要卷土重来。
心跳愈发快了起来。
江无思站起身,厉声吩咐道:“鹤影,你带一队人去守着官仓,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那些人怕是和当年一样,要抢夺官仓!”
这种恐惧发酵地很快,和民众是否愚昧没有关系,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等到官仓被砸的消息传开,那些原本将信将疑的人也会跟着信了。
如此,一发不可收拾。
江无思走到窗边,推开窗。
今夜无月。
夜风裹着潮湿的气息涌进来,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更远处像是沉沉的化不开的黑云,从天上整个倾倒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应玄,你怎么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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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乱比江无思想的要来得快。
官仓是安全了,但是民间炸开锅了。
粮、盐、钱庄、布庄……被抢的商户不计其数,全宁州府城的衙役都出动了还是有些镇压不住。
魏腾用江无思给他制作的大喇叭在府衙门口亲自解释:“乡亲们呐,这都是子虚乌有,以讹传讹。”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实在不实行上点迷信。
有点用,但没多大的用。
“殿下,这样下去不行啊。要不要从附近的卫所调兵过来?”
江无思道:“如今你还能派人出城吗?别说出城了,出府你都困难。”
他没有说的是,之前派去调查的暗卫一样杳无音信,宁州就像被人刻意切断了和外面联系。
说了徒增恐慌,不说也罢。
他有些理解陆释观了,但不多。
眼下他们这里的局势更是难上加难。
不知道是哪颗老鼠屎坏了这锅宁粥,群众里有奸细。有人喊着既然是误会,那就要赔偿,要抚恤银两!
江无思头疼,“魏知州给得出双倍抚恤银吗?”
魏腾摇摇头,把他卖了也拿不出来啊。
他哪里有钱啊,那都是朝廷的银子!
“所以咱们如今被围困起来了,咱们不给钱就出不去。”
江无思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如今他才是整个宁州府的主心骨。钱是不可能现在给的,谁知道那些民众里有多少江翊的人?
只盼着能拖一时是一时,拖到救兵赶到。
虽然随青说让他放心,他家公子应该都算到了。
放个屁心!
江无思又气又急,又害怕。
不是怕陆释观算错了这里的局势,而是怕陆释观自己出了意外。
魏腾冷汗直冒,抱着他的狗牙、铜镜、红纸、糯米,哆哆嗦嗦地问:“殿下,他们要是闯进来怎么办啊?臣,臣命薄,受不住啊!”
江无思白了他一眼,“外面是人又不是鬼,你怕什么?”
“可是他们能把臣变成鬼啊,当年应大人一家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被江无思一瞪,魏腾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臣多嘴了。”
师爷已经面白如纸了,算了,他家老爷根本就不是当官的料。如此也好,早点贬了吧,省得他日日提心吊胆的。
江无思没有多计较,毕竟魏腾说的是事实。
这里是南方,北朔没有办法派那么多人过来,所以只能使这种阴招。只要卫所尽快派兵镇压这群老鼠屎,他们就能逐一调查户口,清算损失,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但援兵何在?
魏腾实在是胃疼,打算把那碗糯米熬了暖暖胃。
“殿下,您吃辣吗?”
“不吃,加红枣,谢谢。”
“好嘞。”魏腾吩咐下人道:“一碗加辣,一碗加红枣。”
“我要加个鸡腿!”
非白从天而降,一身风尘仆仆,一看这几天就是风餐露宿,没少受苦。
江无思大喜过望,“你可算回来了!”
非白行礼道:“让殿下久等了。”
江无思往非白的身后看去,“孤的兵呢?”
“殿下,出意外了!你被人冒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