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续随被抓过来以后,赤那颜也没让他闲着,他和两个大夫跟着部落巫医打下手。
当然林续随根本就没露什么实力,敷衍了事。
他方才被召去给几个北朔士兵包扎伤口,一瞧那伤口的样子便赶紧来找“江无思”。
“北朔弯刀又厚又沉,被其砍伤多为新月形伤口,伤口会呈现大范围撕裂,边缘不整。而我观他们的伤口为楔形,边缘整齐,应该是被大成边军的马刀所伤。”
林续随继续道:“伤了几十号人,有五人失血过多,救不回来了。”
千面算了算他们到这里的时间,已经九月了,牧场开始枯竭,北朔在等一个机会。
“巴豆子,你这两天再观察观察。如果伤亡人数越来越多,那咱们就得准备跑路了。”
“好嘞。”
“跑路前,咱们再送北朔一个大礼。”
“什么大礼?”
千面眯眯一笑,“拿出你的看家本领,给他们的马好好补一补。”
至于江衍那边,千面虽得了吩咐对其照看一二,但上头给他的指示是:“看着办,不必把自己搭进去。”
林续随感觉自己很是对不起列祖列宗,他行医是为救人不是害人。
千面看出他心中所想,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哎,咱们此举是为救国,这样能救更多的人。再说是北朔狼子野心在先,不怪咱们。”
林续随用两根手指捏着千面的衣袖,把手从他肩头挪开,“男女授受不亲。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千面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林续随抬起脖子得意道:“不要小看医者,我把个脉就知道了。”
千面一巴掌就“呼”在他背上,“你小子可以啊!”
“嘶——!”江探痛得龇牙咧嘴,看着军医给他缠绷带。
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正偷摸把羊往北朔那边扔,却正好赶上北朔士兵也往这边投羊。于是小分队趁着夜深人静,和人悄咪咪地干了一架。
结果小分队打得对方落荒而逃。
江探第一次上场便赢下首捷,有些得意忘形,不小心被马踩了一脚,成为了唯一一个负伤的人。
太丢脸了,特别是在新来的监军面前。
此前,江无思成功拦截了顾得宁的车队,作为他的副手混入了镇北军的军营,正好赶上江探他们回来。
顾得宁作为景平帝派来的监军,镇北军明面上是欢迎的,可是私底下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武人有武人的打法,文人有文人的腔调,要是将帅和监军和不来,那在战场上就是大忌。
杨铭朗面上笑意盈盈,实则也就是走个接风的过场。来人到底如何,还得喝两坛子酒才知道。顾得宁一副文弱书生打扮,想来酒量应当不行,灌醉了扔进营帐里完事儿。
杨铭朗心里盘算着,向荣忠请示了一番。荣忠却看着顾得宁身后的两个人出神。他有些纳闷儿,缩在陆侍郎身后的那小子是谁啊,看得有些眼熟。
感觉自己的衣服后摆被拽了拽,陆释观低头看去。只见江无思躲在他身后,还示意他挡严实一点。
那副偷摸扒拉他的样子,真是和缃缃像得很。
陆释观不动声色地转回头,在江无思看不到的地方弯了弯唇角。
这笑容在江探看来,很是诡异。
接风宴自然得吃点地道的西北美食。
篝火一簇簇凝聚,火焰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炙烤着滋滋冒油的脆皮。
曾经被委以重任的卧底羊还有一些优秀的同僚也成了被选召的孩子,然后悉数进了江无思的肚子。
他一边嚼一边感慨,“若眼刀也是刀,应当叫三哥把我这烤全羊给片好片儿的。”
陆释观手下片羊肉的动作未停,也不看对面江探飞来的眼刀,只一心帮江无思把最嫩滑的肉挑进碗里。
“还要不要?”
“要!”江无思吃得满嘴流油,“腰带有些紧了,帮我松一下。”
“好。”
陆释观净了手,戴着白玉指环的修长食指勾着腰带轻轻一扯,放了一些余量出来。他默默量了量这道漂亮的弧线,也不过一掌宽。
该好好养养。
江无思面前的篝火溅出一些火星,映着那柔和的五官。眼尾极长,夹杂着笑意,愈发地鲜活明媚。
陆释观看了片刻,垂眸轻弯嘴角,将腰带整整齐齐地束好。
“你们两个当我瞎啊?”
江探本就因为负伤心气不顺,见到江无思算是找到了发泄对象。
江无思嘴里包着肉,含糊道:“三哥不吃吗?吃哪儿补哪儿。”
江探最不想别人提起他受伤的脚,偏偏老六一上来就揭他短,更是没了好脾气。
他万分嫌弃地看着递过来的不太完整的羊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父皇八百里加急来信找你,你还不赶紧回去尽孝?”
江无思辩解道:“我是来帮忙的。”
“你别帮倒忙就不错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由着你胡来?”江探又看向陆释观,一起炮轰,“你又怎么回事?”
陆释观不明所以。
江探原本是高看陆释观一眼的,但如今看他和江无思二人的相处之道,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储君不像储君,臣子不像臣子。
他也就不客气,“身为太子的老师,你不好好教导太子,倒是和那些人一样学会了媚上的做派。”
江无思本想张口解释,但心底又觉得江探说的也没错,可不是媚上吗?
虽然他很喜欢陆释观这副表里不一的样子,私下里实在是勾人。
陆释观大部分时候都温润如玉,只要他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