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书册掉落,“啪”地一声把思绪拉了回来。
江无思揉了揉额角,长长叹息。自从他醒过来以后偶尔会有灵魂出窍的感觉,他把这种感觉归结为灵魂和身体不兼容的排异反应。
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副身体里待上多久,有一日算一日,也算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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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逢喜事精神爽。
江爸火力全开,谈成了之前挤压的几笔生意,特别是最难谈的应氏集团,兜兜转转了几年,终于拿了下来。他直言江无思是个吉祥物,一醒来就给亲爹带来好运气。
江·吉祥物·无思愁眉不展。
他不会应酬,但这样纸醉金迷的宴会,于他而言却不算陌生。他立于三楼往下俯视,似乎习惯了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真是奇怪。
他缓步下楼,微微颔首,算是和宾客们打过招呼了。
墨绿色的丝绒西装裹着单薄的身体,领口的四瓣金桂领针闪着细碎夺目的光。这身衣服太过精致,让他有些束手束脚,在外人看来却是从骨子里透出的矜贵得体。
江无思总觉得这个纹样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爸只是让他出席一下,并没有给他别的任务,反正累了就可以上楼。
于是,他挑了一个靠窗的沙发坐着。顾及着自己的身体才好,面前这些酒他都不能喝,只好看着远处的果汁,但又懒得动弹。
若是有人能给他递过来就好了。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自嘲地一笑:什么时候养成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坏习惯,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豪门少爷了?
他刚起身,面前却顺他心意地递来一杯果汁。
那握着玻璃杯的手骨节分明,食指上有一个白玉指环,一看就价值不菲。
顺着那只漂亮的手往上看,来人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内里的白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
瞳仁是极深的黑,骨相生得极好,也生得极冷。
江无思有些目眩神迷了,愣了片刻才接过那杯果汁,“谢谢。”
来人开口:“它很适合你。”
江无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猜到了他在看那个四瓣金桂的领针,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噢是别人送来的礼物,我觉得很好看。”
“你喜欢就好。”
言下之意,“你送的?”
“我是应玄。”
几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必须要让江无思听清楚一般。
江无思不由自主地跟着重复,“应玄?”顿了顿,他才想起来,“你是应家少爷?”
应玄展颜一笑,“哥哥可以直接喊我应玄。”
“你喊我哥哥,你比我小?”
不怪江无思这么问,实在是应玄太高了,兜头罩下来几乎挡住了他全部的视线。
应玄“嗯”了一声,“小两岁,哥哥不喜欢比自己小的吗?”
一上来就打探他的取向,这个应玄好像有些自来熟。江无思微微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一些距离。
心跳得有些快。
见江无思皱眉退开,应玄垂眸,掩下了眼底的落寞。
“我可以坐这里吗?里面太闷了。”
“请便。”
沙发很大,但身边这个人坐得和他很近。江无思收回余光,又往边上挪了挪,和这个叫应玄的靠得太近让他的心脏很不舒服。
应玄先开口搭话:“哥哥是F大的吗?”
……又喊他哥哥。
江无思礼貌地应道:“嗯,大二了。身体不好,休学了一年。”
应玄墨色的眸子一直锁在江无思的身上,“我也是F大的,以后可以和哥哥一起上学吗?”
……又不是一个专业的。
夏日炎热,但室内的凉气很足,江无思深呼吸了几次,还是觉得心口发闷,热得要命。
特别是他的无名指,好烫。
“我有些不舒服,先上楼了。”他准备起身离开,手腕却在这时被人拉住,被触碰的皮肤瞬间像是火烧一般灼热。
江无思立马甩开,满眼地不知所措。愣了一瞬,他才道:“抱歉。”
对方是客人,自己这样不太礼貌,但他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只好转过身步履匆匆地上了楼。
手心空了,应玄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道慌乱离去的背影。
白玉指环轻轻转动着。
哥哥又不记得他了。
但幸好,哥哥真的过来了。
江无思进了房门就跌坐在门后,满脑子都是应玄的脸。
明明才第一次见,为什么觉得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那张脸,最后分明是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他的心口疼得愈发厉害。江无思靠坐着房门,给自己顺着气。
这副破身体真是,总不至于是一见钟情,心率过速了吧?
江无思揉了揉脸,想要让自己清醒清醒。突然他顿住,目光看向自己的手指。
原本应该绑在无名指上的红绳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