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件事上,江无思只说对了一半,家里没有皇位要继承,出柜确实可以。但出柜对象是应玄,这让江涣有些牙疼。
“乖乖,非得应家那小子吗?”
江无思点头。
应辞咦了一声,“我儿子怎么了?”
江涣轻哼一声,“你儿子很好,你有点问题。”
陆窈点头,“我也觉得。”
应辞不懂,“我能有什么问题?”
见对方完全没有自觉,陆窈幽幽一叹:“幸好儿子不像你。当年若不是老师保媒,咱们儿子现在还在排队喝孟婆汤呢。”
应辞挑眉,不置可否。
江涣摇头,“此言差矣,他的问题恰恰相反。当年咱们可是荔川男高铁三角,说好的兄弟之间没有秘密。结果呢,就我最晚知道!我还得费劲巴拉地替你隐瞒。”
“你被发现的那次,我差点都和老师说我是女的了!谁曾想他们一个个早都知道了,就是不说。特别是应辞,跟看宝贝似的,生怕你被偷了!不然为什么每次体育课一轮到要游泳了,他就盯着你罚抄呢?”
陆窈惊讶地看着应辞,“你们都知道?我以为只有老师知道,还故意错那多题让他抓我罚抄呢。”
应辞解释道:“其实师母是最早知道的。只是她叮嘱我们,说你绝对不是来玩的,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我们都装作不知道,不想让你有负担。”
“那倒是,但是应辞这家伙特别小心眼儿!”江涣回忆起来,越想越气,“那时我们这群人但凡靠近你半步,考试可就别想抄到他的答案了。这么多年了他死活不肯和我合作,不就是因为我抄不到他的答案,抄你的答案了吗?”
应辞完全不藏,“还以为你不知道原因呢。”
江无思心里啧啧,黑心棉竟是遗传!
江涣:“那你这一次为什么又肯了?”
应辞:“因为我儿子说,如果再不肯,他会让我赔了夫人又折兵。兵不兵的不重要,夫人我可赔不起。”
江无思默默给应玄竖了一个大拇指,“真会坑爹。”
应玄勾唇,“哥哥过奖。”
对比江涣的不情不愿,吴臻的喜笑颜开,应爸应妈却是恨不得当场把应玄打包嫁到江家。
江无思:这对吗?
总之经过一番波折,主要是江涣一波三折,双方父母最后达成一致——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江家在F大附近有购置过一处大平层,吴臻大手一挥直接扔到了江无思的名下。
然而想象中令人面红耳赤的同居生活并没有开始,相反,江无思经常不在家。
他有一件事要做。
应玄才下课就收到了江无思的信息:“抱歉,今天又要晚点回家了,下次补偿你。”
下次又下次。
这样的信息,应玄已经收到过很多天了。江无思最近很忙,忙得没时间吃饭,也没时间陪他。
他给预定的餐厅打去电话:“不用布置了,把饭菜打包,我一会儿来取。”
江无思买了一家店,他还是想开一间甜品店。
也怪上辈子被魏腾耳濡目染,他也开始迷信黄道吉日的说法,想赶在好日子开张,这才在晚上开夜工。
暖黄的射灯洒下一地的碎金,空气里飘浮着木蜡油和桂花味亚麻籽油的气息。
店内放着轻柔的音乐,江无思正蹲在地上一边哼着调,一边用棉布蘸取着混合油擦拭着才完工的柜门。他想要的偏中式风格,找不到现成的,只有请工匠单独定制。
挂在店门口的琉璃风铃灯突然无风而动,发出了细碎的叮当声。
江无思擦拭的手一顿,抬头朝门外看去,一辆黑色的双门跑车停在门前。与此同时,引擎声精准地在下一刻收住。
“果然又过来了。”
应玄每次都来,每次都被他抓壮丁。
江无思丢了棉布,擦了擦手,上前打开了门。迎接他的是一个拥抱,应玄亲了亲他的额头,“进度到哪儿了?”
“这次是真的要收尾了。”江无思张着手,怕手上的油弄脏应玄的衣服,“今天吃什么呀?”
片刻后,江无思看到一字排开的十个菜瞠目结舌,“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还有一大束花?”
还是红玫瑰呢!
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应玄的生日,更不是在一起六十几年的纪念日。
应玄不语,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盘子。
是舒芙蕾。
江无思看着那盘其貌不扬的舒芙蕾,实在觉得这品相应该卖不出去。应玄怎么会买这个回来?
但他真的很饿,不假思索地开始干饭。
吃完饭,他又开始忙着擦柜子挪凳子,想着早点回家。
应玄看他忙得团团转,掩下眼底的情绪,将那盘舒芙蕾收好。
江无思回到家时又累得不想走路,是应玄抱回去的。
洗完澡又觉得有些口渴,便打开了冰箱找水喝,突然被正中间的舒芙蕾吸引了视线。
鬼使神差地,他将舒芙蕾拿了出来,取了一个勺子挖着尝了尝。
虽然长得不太好看,但还算好吃,和他那时做的味道几乎是一样的。
在古代时条件有限,其实他做的舒芙蕾不算是真正意义上那么绵软香甜的舒芙蕾,可这个……江无思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外面卖的,这是应玄亲自做的。
心中一叹,最近是对他的关心少了些,连这都没发现,他应该有些伤心了吧?
江无思想和应玄一起分享这个舒芙蕾,顺顺哄哄他,牙齿间却被硬物磕碰了一下。
他吐出来细瞧了下,瞳孔猛然一缩。
浴室内,应玄正在把自己泡在冷水里冷静。他拥有两世的记忆和学识,可是这些都无法教他应该如何求婚。
他学着电视剧里那样订了餐厅,订了花,还准备了戒指……可一犹豫便错过了时机。
好难。
他从水里起身,只围了一个浴巾,正要伸手打开浴室的门,那门却自己开了。
然后便看见江无思红着眼眶立在门前。
应玄有些惊慌,“怎么了?”
江无思哭得一抽一抽地举起手,“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