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辞声音哽咽,看着羲云的眼睛,“羲云,那些,都是假的吗?”
羲云摸了摸她的发丝,“是啊,阿辞,和我一起,我们一直一直都留在这里,好不好?”
一直?我好想……
青辞瞳孔一颤,将她牵着自己的手拿开,眼神留恋,“不,羲云,我不能留在这里……”
羲云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牵着她的手,二人走到门口。
羲云指着那几个字,“你看,青、云、小、筑,这个名字,怎么样?”
“好。”
羲云转身看向青辞,“噗呲!”一把剑贯穿进自己的胸口。
青辞双手颤抖,指甲嵌进肉里,紧紧抿唇,眼神里带着不舍,一滴泪从眼眶里流出。
鲜血蔓延开来,染红了整个世界。
青辞的眼睛都变成了红色,渐渐的,里面烧起了一团火焰,眸子如同黑曜石一般深沉。
那个瞳孔微微震动,沈淮剑眉蹙起,静静看着青辞。
青辞的手颤抖着,眼角流出一滴泪。
顺着脸颊蔓延到嘴角,又咸又苦。
她狠狠将剑拔出,闷哼一声。
沈淮被狠狠摔在石头上,胸口有一个伤口,正汩汩向外流出鲜血。
碎石哗哗坠落,转瞬间,那些分身都回到这个受伤的沈淮身体中。
他手上衣袖一挥,一阵黑色的烟雾漫起,待烟散去,他人已经不见踪影。
采苓紧闭着眼睛,但是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
她慢慢睁开眼睛,沈千溪挡在她面前。
长枪将她的身体贯穿,她像是一个木偶,被长枪钉在空中。
采苓瞳孔放大,亲眼看见沈千溪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
她在空中,像是一只折翼的蝴蝶。
那杆枪伴着沈淮分身的消失也消失了。
沈千溪不受控制地从空中坠落下来。
胸口上像玻璃一般碎裂,并没有鲜血流出。
采苓稳稳接住她,泪水已经弥漫了眼眶,什么都看不清晰。
“你怎么……这么傻……为何要救我?”采苓看着怀里的人,泣不成声。
几人赶到,神情不忍地看着这一幕。
沈千溪挤出一丝苦笑,用力替她拭去泪水,“师妹,究竟是你傻,还是我傻?”
一丝冰凉的触感让采苓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采苓滚烫的泪水掉落在她的脸庞,沈千溪用手摸了摸那滴泪,“真好啊,我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度了。”
“师姐,你说过的,要好好陪着我的,你不能食言!”
沈千溪神情不忍,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不要再做错事了,采苓。”
采苓哽咽着摇头,紧紧抱住她,“我不许,不许你……再离开我!”
“我也想……陪着你,可是……”沈千溪的声音渐渐哽咽。
“生死自有天命,”她眼含泪水,“我们……已经不在了。”
采苓的泪水无声滴落在她的脸颊,泣不成声,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她看向一旁的林见鹤,扯出一抹微笑,“真好啊,又见了你一面,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师弟了。”
“师姐……”林见鹤的话哽咽在喉头。
沈千溪身上出现白色的小光点,她正在慢慢消散,化作点点萤火。
“冤冤相报何时了,采苓,”沈千溪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要再挑起人妖纷争……”
“我当初救你,便是因此,我不希望,人妖再兵戎相见。”她眉毛皱起,“采苓,你答应我……好……好不好?”
沈千溪紧紧攥着她的手,采苓的眼泪一滴接一滴落下,一字一顿,“好!师姐,好,我答应你!”
沈千溪手上的力骤然松了,单薄的手向下垂去,苍白的脸上,终于闭上了双眼。
她的身体渐渐消失,慢慢飘向空中。
化作一股温热的雨水落下,落在那些妖怪身上,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渐渐消散。
雨水落在几人身上,只觉温暖。
林婉用手接住雨水,低声道,“沈掌门毕生都在维系人妖和平,认为世间万物平等,这些妖的怨念都被这样无私的大爱而化解了。”
林见鹤怔在原地,视线久久落在沈千溪消散的地方,神情中透着悲伤,不知在想些什么。
采苓看着眼前的雨水,跪坐在地,心中无尽的悲伤,她向天空嘶吼一声,似杜鹃啼血,声音都渐渐变得沙哑,像是在控诉命运不公。
伴随着这一声,宗门的弟子都渐渐消散,化为灰尘。
原本明艳鲜艳的天净宗,此刻像是褪去了绿色,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化为一道灰色的风景。
竹林里的竹子都枯死了,鲜花也都是凋谢的棕色。
向院子四周看去,瓦砾破落,门框歪斜,到处结满了蛛网。
到处都是凄凉景色。
这与在幻境中的景象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