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鹤狠狠盯着她，目光深邃。

“哐！”轰然一声巨响，厚重的马车骤然炸开，木板飞向四面八方。

马车前的马夫被木板撞到，晕倒过去。

青辞向后飞掠而出，衣袂在空中来回翻卷。

林见鹤凌空旋身，悬在她上方，手中匕首上闪着寒光，居高临下，刀锋直直指着她的心口。

青辞足尖稳稳一点，身姿轻盈，她身形向一旁侧过，轻松避开。

林见鹤眼底像是淬了刺骨的寒意，他旋身狠狠向她刺去，招招狠厉，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青辞丝毫不显慌乱，身姿轻盈如蝶，借着旋身的动作，轻巧避开。

青辞反手一扣，稳稳扣住他的手腕，指腹稍稍用力，指尖掐在他的麻筋上。

林见鹤吃痛，手臂上的力道骤然溃散，匕首掉在了地上。

青辞顺势发力，将他的手绕在背后死死按住。

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在胸前环住，将他的手死死摁在肩头。

青辞歪头轻轻靠近他，呼吸吐在他的耳畔，浅笑一声，“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来挑衅我。”

“为何要杀我？我和你有什么仇怨吗？”

一股清香漫进林见鹤的鼻腔，耳朵上传来丝丝瘙痒。

他眉头紧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青辞唇角微微勾起，“我为何要杀了你？”

林见鹤声音里带着寒意，“你若是今日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青辞膝盖一顶，将林见鹤放开。

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好，我等着那一天。”

林见鹤向前踉跄两步，想要去捡地上的那把匕首。

青辞眼疾手快，手上续起灵力，那把匕首便到了她的手中。

“你！”林见鹤气急败坏地看着她。

“跟我走。”身后的残影还未消散，青辞便来到林见鹤身旁，扣住他的肩膀。

“去哪里？”林见鹤不情愿问道。

青辞眼底泛着冷光，没有回答。

婉儿，太平两人走在院子里。婉儿的目光久久落在前面的青石板上，半晌无言。

“怎么了？”太平关切问她。

婉儿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她抬头看着朱红色的城墙，用手去触摸空中明亮的阳光，“只是这皇城里，又要变天了。”

“婉儿，别想那么多了，”她拉着婉儿的衣袖，“我带你去看看那只小妖怪，好不好？”

婉儿温柔地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窗子，落在半妖的身上，碎碎点点的光斑洒在他的衣服上。

他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眼神专注，手中拿着一支笔，认真地趴在书案上写着东西。

他察觉到二人的脚步声，急忙抬起头，蓝色的眸子显得纯净无暇。

他快速站起，手上胡乱弄着，朝着太平行礼，“公……主”

太平好奇地歪头看他，“嗯？会说话了？”

半妖用力点头，“……是。”

“你叫什么名字？”

半妖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太平眉眼弯弯，“既然不记得了，那我便给你取一个名字吧，沐暄，暄是温暖和畅之意，好不好？”

“嗯！”半妖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像小孩子一般的喜悦。

“我来教你写好不好？”太平撩开衣袖，坐在书案旁。

她提起毛笔，在上面轻轻写下两个字，“沐暄”

半妖拿起毛笔，笔尖不停抖动，但还是颤抖着模仿那个字迹。

他笔下写出歪歪扭扭两个字，立马兴奋的抬头看向太平。

眼睛像太平一样，里面含着纯真无暇。

太平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

乾元殿外寒气刺骨。

羽林军自殿门两侧鱼贯而入，铁靴碾过金砖地面，声音沉闷，像是闷闷的雷声。

满朝上下，文武百官面色骤变，不敢吭气。

御座之上，珠帘半垂，武则天端坐在后面，眉眼淡漠，什么都没有做却已经有了碾压文武百官的气势。

裴炎手捧着诏书，声音清晰刺耳，一字一句都在空荡的大殿里来回回响。

“新帝显即位以来，昏庸失德，轻慢社稷。唯妇言是用，宠信私昵，竟欲擢岳父韦玄贞为侍中，妄授乳母之子五品轻贵之官，任人为亲，絮乱朝纲。”

武则天在珠帘后静静听着，手上还拈着玉制的珠串。

“臣等固谏，帝竟背逆狂言，‘朕以天下与韦玄贞，何不可之有！’”

“夫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陛下一人之私器。帝既轻弃宗庙，漠视兆民，无君人之量，无临御之德，何以承宗庙、奉社稷、镇四海？”

“今奉太后之令，废帝显为庐陵王。”

诏书落音，殿内一片死寂。

李显猛地起身，宽大的袖子扫落御案上的纸笔，哗啦一声脆响。

他声音颤抖，指着台下的裴炎等人，声音像是泣血，“朕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