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微动,身后传来宽厚沉稳的女声,“何罪?哼!当年高祖皇帝苦苦打下的天下,你竟想要送与韦玄贞,便是这一条,还不够吗!”
她站了起来,看着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
李显的身子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一下子软了下去。
羽林军上前,未等他反应,便将他架了下去。
后面一道目光平静转向台阶下豫王李旦。
新帝,当立。
沐暄静静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子,洒在他的脸上。
他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白皙。
他平静的眉眼渐渐蹙起,不一会儿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梦中
一片浓重的大雾,让人根本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天,前面两三米远的地方也看不到。
啪嗒,啪嗒……沐暄就静静走在石板路上,周围没有丝毫别的声音。
“你想知道,你是谁吗?”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前面传来。
“我……是谁……”沐暄看着自己的手心,目光渐渐变得呆滞。
“你……想知道真相吗?”那个声音又从远方传来。
“真相?什么……真相?”他嘴里慢慢说道,还不是很熟练。
“你忘了吗?”
“你忘了吗?”
……
四周好像很空旷,这句话来回回荡在耳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人恍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瞪大了眼睛,眼睛里倒影出那个人的样子。
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长相娇媚,笑容好像要将人的心勾走。
“你只是不记得了。”她唇角勾起,鲜红的唇瓣更加妖艳。
她手上拿出一个玉佩,展在沐暄面前,“你肯定记得它。”
沐暄的眼睛里倒影出那块晶莹剔透的双鱼玉佩,蓝色的瞳孔骤缩。
墓室中
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一只大妖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腰间挂着这块双鱼玉佩,旁边一只小妖与沐暄长相极其相似。
小妖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他睁得眼睛大大的,看着大妖,“父亲,为何要让我在这里啊?”
大妖用宽厚的手掌摸了摸小妖的头,“孩子,我欠了她一个恩情,我现在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只能是靠你了,你要替父亲,好好守在这里啊。”
他看了看那块岁华石,流光溢彩,“这块神石,很重要,一定不能让心怀不轨之人夺走。”
“放心吧,父亲。”小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一定会守好这里的。”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大妖,“父亲,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大妖眼底流露出一抹不舍的神情,最后嘴角还是扯出一抹笑意,“快则半年,慢则……”
他没有说下去。
“放心,父亲,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等你回来。”
“嗯。”大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小妖揽在怀里,静静的抚摸着他的头。
“再见……”
大妖的身体渐渐消失,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斑,渐渐消散在黑暗中。
没了支撑,小妖下意识向一边倒去。
他用手撑住自己的身体,看向空荡荡的四周,“父亲!”
沐暄伸手抢过那枚玉佩,眼中尽是不可置信,“怎么会……你怎么会……”
他揪住面前女子的衣领,“你知道什么是不是!我父亲他到底在哪里!”
那个人在自己面前瞬间消失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别那么着急嘛,这块玉佩,是你父亲亲手交给我的,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沐暄瞬间回头,看着她,“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父亲现在在哪里?”
“别担心,”她拍了拍沐暄的肩膀,“他现在很安全,但是暂时不能和你见面,只要你替我杀一个人,我立刻带你去见他。”
沐暄怔在原地,眉眼皱起,“杀一个人?”
女子点点头,鲜红的唇角勾起,“没错,那个擅闯墓室的妖,你帮我杀了她,我就带你去见你父亲,怎么样?”
“为何要杀她?”沐暄神情紧张,问她。
她边走边说,还伴随着银铃响动的清脆声,“这是你父亲说的,他无法来到这个幻境,他托我告诉你,杀了她,才能走出幻境,否则,便会沉溺于幻境之中,直到死去。”
“你以为你为何会无缘无故进入到这种幻境?”她甩了甩衣袖,“其实,都是她做的,她想借此拿到岁华石!”
“你一面之辞,叫我如何相信!”沐暄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她轻笑一声,“刚刚你不是看到了吗?”她的目光落在那块双鱼玉佩上,“那,便是信物。”
“信不信由你。”她衣袖一挥,瞬间消失在茫茫大雾中。
“哈……哈……”
半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抽过手在面前展开,手上放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双鱼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