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州

一道光流过，林见鹤，青辞二人来到了一处村镇前。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深山，一眼看不见头，山上偶尔有些小路，但也是人走出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气息，空气呼吸到鼻腔里，嗓子发干。

地上的土已经裂开了，落叶随着热浪卷起，太阳还是高高挂在空中，炙烤着大地。

偶尔见到几个人走来走去，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麻布做的，而且布满了补丁。

远处有一个老翁蹲在墙角，面前放着一个破碗，乞讨。

青辞走了过去，在破碗里扔了一个铜板。

远处一个妇人手上抱着一个孩子，跪坐在地，脸上流着流不尽的泪水。

怀中的小女孩不过是三四岁，迷迷糊糊的，睁不开眼。

一个身上穿着奇特的女人走到两人面前，身上的破布一条一条地垂下，手上拿着铃铛似的东西。

她一边晃动着手上的铃铛，一边在嘴中念念有词。

“天神会保佑你……醒来吧……”她用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

青辞在一旁抱胸看去，“没想到这里的人竟然迷信这些。”

她快步走过去，走到那个妇女面前，眉头微皱，“这些都是骗人的，你何必相信这些呢，还不如带孩子早些去看郎中。”

那个妇女白了她一眼，将她推到一边，眼神狠厉，“你懂什么！？”她垂眸看着怀里的孩子，用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天神会保佑她的，一定会……”

泪水夺眶而出。

青辞慢慢蹲下，用手轻轻贴在女孩的额头上。

额头滚烫，小脸都变得红了起来，嘴唇都皲裂了。

她手上聚起灵力，一道暖黄色的光瞬间将她包裹。

小女孩慢慢睁开了眼，睡眼惺忪。

“阿娘……”她的气息微弱，但还是努力喊了那个妇人一声。

泪水从眼眶中溢出，她拽住青辞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劳作已经变得皲裂，倒是像几十岁老人的手。

“谢谢……谢谢大罗神仙。”她一个劲儿地道谢。

泪水滴在青辞的手上，显得炙热滚烫。

青辞垂眸看着她，“为什么不带孩子去看郎中呢？”

妇人苦笑一声，“您有所不知，这里地域偏僻，没什么药材，就算有，我们也……根本买不起啊！”说着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小病大病都是扛过来的。”

林见鹤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色动容。

两人跟着这个妇人回了家。

妇人手上拿着两个带着豁口的碗，放在破旧的桌子上，给两个人倒了水。

妇人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您二位不要嫌弃，这是……”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叹了口气。

“不嫌弃，不知我怎么称呼您？”青辞问道。

“我没有名字，从小家里就叫我阿荞，神仙，你也这么叫我吧。”

青辞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是神仙，只是略通医术，你叫我青辞便好。”

“那这位是……”阿荞看向林见鹤。

“在下卢深。”林见鹤一本正经。

青辞用眼角余光扫去，倒真像是失了记忆。

“嗯。”那个妇人神色恍惚，点了点头。

啪嗒——

一滴雨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

不到片刻，外面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阿荞看向窗外，默默闭上窗子。

神情中有担忧，眼底也有一丝喜悦。

她默默打开米缸，里面的粟米已经见底了。

“阿荞，下雨了，你为何不开心呢？”林见鹤问道。

她长长叹了口气，“二位有所不知，这里一下雨便容易山洪，很可能会将田冲掉。”

青辞叹了口气，几人相顾无言。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的便是急促的敲门声。

阿荞连忙去开门，一个男子走了进来，身上都被淋湿了。

“阿田，你回来了！”阿荞连忙去接住他。

“嗯。”男子点点头，看了眼窗外，风声呼啸，“现在正赶上风大，我去拉纤，还能多挣些。”

林见鹤急忙走出，满眼都是不解的神色，“为何风大的时候要去拉纤呢？海上风大，不是很危险吗？”

阿田苦笑一声，“正是因为风大，才能多赚些，每年种的粮食几乎都交了赋税，再不找点赚钱的事，要不然，我们一家人，吃什么喝什么呢？”

林见鹤呆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田又补充道，“其实，我有时候，还盼望着下大雨呢。”

阿荞眼里含着泪光，她望向一旁熟睡的孩子，“你看，今天遇到了两个好心人，把灵儿治好了。”

阿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神中多了几分温柔，“那你好好感谢二位恩人，我先走了。”

他拿起家伙，戴上帽子，快步走了出去。

阿荞目光中含着不舍，望着他在大雨中的背影，欲言又止。

“小心着些。”阿荞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放心吧！”阿田回头随意地冲她挥挥手，“雨大，你快回去吧！”

林见鹤抿了一小口水，看着青辞，“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青辞目光从阿荞那边迂回来，“你不是要杀我吗？当然是要跟着我了，要不然，怎么杀我呢？”

林见鹤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像是在看疯子。

青辞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细密的纹路上，嘴里念念有词，“其实，是想知道一个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