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环境中,仅有指甲剐蹭铁制伞柄的声响。
齐连筠没说话,低垂双眼盯着地面。
“如果爷爷是被——”
“徐宴白,”齐连筠抬眼,打断话语,冷着脸警告徐宴白,“不准再提。”
说话间,目光恰好与伏卿撞上。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齐连筠迅速收回视线。
徐宴白还想反驳,还未发声,肩头猛地被人拍下,他回过头看见伏卿一脸肃静,竖起食指放在唇前比了个嘘。
她轻声道:“听。”
睁大双眼抬头看,徐宴白只看到皎洁的月光和将遮乌云。他喉间发紧,心口跳动异常快速。
忍不住咽下口水,声音在这样死寂的环境中显得尤为刺耳。
一秒。
两秒。
“咯咯。”
近在耳畔的孩童笑音撞进耳朵,一瞬间的功夫,徐宴白只觉背后凉凉,汗毛倒立。
他挪动僵硬的头颅看向齐连筠,却不小心看见站在通道口的臣玉穿着白袍,长发垂腰,脸色苍白,手掌带血,正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
嗡地一声,徐宴白脑袋像炸了一样,头皮发麻,所有言语尽数忘却,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鬼、鬼啊!!!”
跟发了疯似的径直朝通道口跑去,刚踩进通道,后领便被重物扼住。接着徐宴白闻到一股消毒水气味,而后便是臣玉的贴脸攻击。
“汝非朽木,堪比粪土。”臣玉这样评价。
回答他的只有徐宴白抖如筛子的身躯。
臣玉蹙眉,衬得他眉下那颗朱砂痣若隐若现。拽紧徐宴白的衣领,把自己的血涂在他身上。
血液接触到徐宴白颈部的下一秒,一声清晰的笑声传入耳中。徐宴白被吓得一个激灵,不敢置信地望着臣玉。
这只鬼的血居然……和犀牛角一个作用?!
在臣玉血液的帮助下,徐宴白成功听全了孩童所发出的所有声音。
刺耳喧嚣带着疯魔痛苦的笑声。
风吹过洞壁挂着摇曳的蛇身,臣玉朝伏卿走过去,摊开手,意思明显,让伏卿沾上自己的血液。
伏卿顺着动作垂眼去看,血液顺着指尖下滴,染红袍子一处。再抬眼,瞧见臣玉眉眼间的病弱。
握在手心的鬼律剑带着微颤,似乎在与臣玉共鸣。
伸手,轻握住艳鬼冰凉掌心,覆盖上那条血痕。
伤口蔓延至手腕,骇人触目。
臣玉指骨轻拽伏卿手腕,收紧骨节,连同将将滴落的鲜血与人独有的温度一并收揽,几乎将伏卿手掌包裹在自己手心里。
片刻后,松开,伏卿掌心映射出同样的痕迹。
温度骤然消失,伏卿眨眼,目光落在手心处,她抬眼与臣玉对视,有些疑惑问他。
“我听得见,你为什么要给我你的血?”
臣玉:……
眼皮微动,视线落在伏卿的掌心,他竟一时间无语相回。
沉默了半响,转身朝通道内走去。
走上两步后又听见身后传来齐连筠担忧的声音。
“废铁哥,我还没有血,我听不见啊!分点给我!”
臣玉继续装聋作哑。
一味蒙头前行。
手电筒刺破黑暗,徐宴白戴着橡胶手套,一手举着手电,凑近齐连筠小声道:“姐,你怎么叫他废铁哥啊?”
齐连筠脸上表情不变,侧了点脸,眼睛盯着跟上去的伏卿。
“你芹草姐手上的那把废铁,和那只艳鬼有极深的响应。”
徐宴白了然,他点点头,说了句明白。
接着他又问:“需不需要我提醒芹草姐?还是——”
说着,用手抹了下脖子,作出凶狠表情。
“啧。”齐连筠不忍直视,抬手覆盖在徐宴白脸上,蹂躏好一阵才道:“小小孩装什么大人。”
“唔!我本来就是大人!”徐宴白口齿不清道,“你把脏手给我撒开!快点!!”
回答他的只有齐连筠失笑的声音以及更大力的揉搓。
……
亮光将整个通道尽数照亮,泥土路干燥且平坦,看得出来是有人常常走动,四周几乎没长多少藤蔓。
伏卿与齐连筠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瑟瑟发抖是徐宴白以及走在最后气定神闲的臣玉。
通道内时不时发出的笑声就像魔咒,一直伴随其中。
徐宴白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他狠狠踩了一脚泥土,大声吼道:“能不能闭嘴!吵死了!”
空旷的洞内无人再应,只有徐宴白声音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