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快速走到另一具棺椁旁,拉拳,出击,一气呵成。
玻璃再次被击碎。
金色鲤鱼顺着水流摔在地面。
斩桥见此情形更是发出像咕噜声的桀桀,它不顾碎裂玻璃也要贴上鲤鱼,缠了两下后,又缓缓游开。
因为它发现,鲤鱼似乎离开了水面,马上就会死去。
发出一声哀伤,斩桥哭兮兮游至空中,继续蛄蛹其余棺椁。
伏卿埋头盯着地面的鲤鱼看,连头都没抬一下。她似乎看了小半分钟才缓慢蹲下,伸手拽住一只正甩着尾巴翻身的鲤鱼。
第一下的触感是极滑的,第二下便是刺手的骨头。
抿唇,伏卿咬紧牙关,将手中的鱼顺着骨线一撕为二。
果然。
伏卿眸子一暗,手中被撕裂的鲤鱼没有鱼肉,空有骨头。
由鱼骨撑起的鲤鱼形状,是没有生命的。
和医院面前的池水一样,死的。
“湿纸巾。”伏卿道。
看呆的徐宴白听见伏卿说话这才缓过神,他急急忙忙递过去湿纸巾。
“芹草姐,你每次打玻璃的时候能不能先前跟我说一下,每次都是出其不意。吓死我。”
伏卿没有回答,将手中的湿纸巾撕成一小片一小片,再贴合于剩下地面的鲤鱼眼睛上。很快,鲤鱼便能游动身子,朝另一侧游去。
一只又一只游动的金色鲤鱼出现在众人眼前。
伏卿抬眼看过去,解释道:“鱼的视线经中有一条线状组织,离开水,线状组织就会断裂。但湿纸覆上鱼的眼睛,可延缓这条阻止的断裂时间。”
“还得是我们芹草姐。”徐宴白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
“抓紧时间跟上。”齐连筠丢下这句话,“得保证在这些鱼死亡之前,找到出口。”
徐宴白点点头,背紧书包小跑过去。
伏卿扫了眼站在岩壁边的沛新都,她再次做了向上的手势,不等沛新都发恼立刻麻溜跑了。
徒留亦步亦趋跟在伏卿身后的臣玉,他稍停步伐,越过沛新都时,身后传来声音。
“不想问我关于以前?”
沛新都的声音不似方才那般轻快,多了几分沉重,他的脚步在臣玉身后响起,踩在碎裂玻璃上,踱在撕碎的鱼骨上。
臣玉眸子微怔,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转过身时,眉眼间略带几分厉气。
“以前是从前,逝去不复。鬼王还是看看眼下,没了术法如何出去。”
恍然,沛新都笑了,双眼眯了又眯。
他爽朗的笑声传入臣玉耳中,更令人烦躁。
“臣玉啊臣玉,你愈发有人样了。”沛新都又走近几步。
臣玉发出冷笑,眼底未见分毫笑意,有的只有满眼的睥睨。他眉下的朱砂明显,全然没有在伏卿面前的病弱模样。
拂袖离去,半句话也不愿跟沛新都多说。
只有沛新都脑子跟转不过弯似的,笑呵呵地跟在后面问臣玉。
“若不然入地府?许你检察长职位!交社保啊亲!”
完全没有被臣玉冷暴力到。
沛新都孜孜不倦凑到臣玉身旁,频繁重复那句话。
惹得臣玉气压也逐渐低下去,压过眉眼,遮住了眉下的朱砂痣,便觉得阴翳美艳。
闭嘴。
见此,沛新都才扯唇点头,紧闭双唇。
他比了个OK手势,嘟囔着:“双职工家庭还有优惠呢……真是可惜……”
而后,默默跟在了伏卿身后。
这一切全被臣玉看在眼里,脸色更加难看,他快步走过去,肩膀冷不丁撞上沛新都,丢下一个不屑眼神后,自顾贴紧伏卿。
几人走了小半小时,才见金色鲤鱼放缓动作。
视野中,一块石碑出现在地面。
上面写着:河神鸱吻。
齐连筠默默自腰间拔出手作刀,上前几步查看。
石碑大抵半米高,老旧痕迹明显,青苔覆在上方。
河神鸱吻四个字,也是刻了许久。
她看向伏卿。
伏卿也注意到这块碑,她只需扫过一眼便知道,这块碑必然是百年前的物件。古建筑管理局里面记载过,刻字是最具研究意义的。
所以河神鸱吻也意味着,在平莲市的以前,这里必然是信奉河神的。
崖上有水,奇特景观。
她伸手覆在碑上,指腹摸过粗粝的石头,说:“鸱吻在平莲市大概是一种文化符号。”
“是。”沛新都说道,他的目光落在鸱吻二字上,有些狐疑,“只是地府里并未记载鸱吻河神一职。”
或许他是侦鬼局,不负责登记信息。沛新都这样想着,他左右都觉得不对劲儿,又问伏卿:“我给你的小窍门里面有没有记载,什么办法可以获取河神信息?”
伏卿:……
伏卿:“你自己想想这个问题问得蠢不蠢。”
说罢,转身绕过石碑走到碑后,胡乱扫了眼周边,突然眼神顿住。
这碑后竟塑着一位新娘的碑,上面写着:河神妻——岸婴。
此时。
金色鲤鱼正围绕此碑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