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连筠试探性出声,唤他,“小白。”
却发现徐宴白又歪了歪头,对声音有反应,不能理解小白二字。
指缝不断渗出的血是刚才□□尸抓过的手腕,鳞片将挂不挂粘着粘稠血迹摇摇欲坠。
僵硬如木头的双腿拖拉在地,脚下发出摩擦鞋底的声响。
这些迹象表明,此时的徐宴白早已失去意识,沦为行尸走肉。
偏头看向已被火吞噬的两具干尸,化为黑焦的躯干,以挣扎的姿态。齐连筠看向不断朝自己走来的徐宴白,她不愿意看到小白变成这个样子……
无意识捏紧手中的手作刀,齐连筠往后退了一步,肩膀却猛然撞上身后的沛新都。
头顶响起对方冷静的话语。
“不杀他,他也活不过。”
在场棺内所有的新娘皆靠棺中水活着,就像伏卿打碎玻璃水流逝过后,肉身迅速干化成干尸,那个时候人早就死了,而徐宴白直接跳过依存棺中水,变成行尸走肉。
那接下去,皮肤会快速流失水分,血液将不复存在。
等那时,徐宴白便不会活在世上。
沛新都的话给齐连筠脑中紧绷的弦重重一击。
继而,肩膀被沛新都握住,顺着手臂包住齐连筠握住手作刀的手背。
他的语气轻松平常,像面对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既然不愿意,”沛新都说,目光垂在齐连筠发抖的指尖,又移开视线转向逼近的徐宴白,他再次启唇,“只好帮帮你。”
手作刀尖指向离自己不过半米的徐宴白,齐连筠想后退却被沛新都高大身躯抵住后路,她嘴唇颤抖得厉害,几次想张口说话却觉喉间干涩发哑。
就在那柄齐连筠防身的手作刀险些落在扑过来的徐宴白身上时,臣玉上前抬臂肘向徐宴白,硬生生将其逼退十多米撞在岩壁上。
回望沛新都,眼底尽是愠怒,他语气冷硬,“鬼王这是何故。教人弑弟,莫不是自身太弱,需靠旁人寻生机。”
话虽反问,实则肯定。
沛新都听后也不恼,只轻声笑着。他道:“我原先只觉得你冷情,现下倒觉得你迟钝。我们自此处行向碑身又折返而归,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一直未出阵?”
那双充满凌厉的眼眸赫然眯起,臣玉自然知晓沛新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阵眼就在他们五个人身上。而此时唯一一个□□尸感染的人,只有徐宴白。
徐宴白,是这场白雾阵的唯一阵眼。
想要破阵,需解决徐宴白。
臣玉沉默着,沛新都再次开口,“我只是用了最简便的方法,救我们所有人。”
他说这话时,最后三个字异常得重。
所有人。
听到这句话,伏卿心中大抵明白。她看向倒在岩壁地上还在费力爬起来的徐宴白,想着,这所有人里面还包不包含徐宴白?
见地面上趴着的徐宴白直勾勾盯着方才打他的臣玉,脚步更加踉跄却坚持往前走。
他的手腕逐渐开始干瘪,似乎已经出现了干尸的症状。
齐连筠挣了挣身后的束缚却被沛新都摆正姿势。
他眼底的情绪深藏,不顾臣玉方才的话语,强行将手中的手作刀移至齐连筠心口。
“不要等他将蛇缠颈传染给你后,你才想办法求生。”
刀尖对向齐连筠,它一寸一寸移动,试图深入心口。
“姐。”
一声如往常一样的喊声打破僵持的局面。
抬眼望去,只看见徐宴白脸上出现茫然的神情,他抬手怔怔捂住心口,眨过眼睛。
“我的心好痛。”
闷哼声过后,徐宴白就像被抽干意识般恍然倒地,手紧揪心口,试图缓解疼痛。然而随着他越靠近齐连筠,疼痛就越明显。
他分明那么弱小。
不过刚恢复魂智的人,几乎与孩童无异。
齐连筠眼底蓄满泪水,望向徐宴白的视线模糊。她好像明白沛新都所说的方法。
反握住沛新都的手,径直将刀尖刺入心脏。
随着心口溢出的血迹沾染手作刀,齐连筠竭力压下喉间涌上的血腥。
疼痛几乎席卷血管,轻微动弹全身便觉似利刃划开骨头。
蛇母心与齐沁的玲珑心,双生通感。
只要自己受伤,徐宴白就能保持清醒。
骤然失力,若不是身后沛新都撑着自己,她早就倒下。
此时,看见齐连筠的情况又见徐宴白的模样,伏卿与臣玉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伏卿抿唇,用手臂撑住齐连筠紧抓的手,她评价沛新都的办法,只有两个字。
“极端。”
沛新都倒是不以为然,他勾唇笑道:“谋事在狠。”
他握住齐连筠心口手作刀的刀柄,一手撑住她腰间,另只手快速抽出沾上玲珑心血迹的手作刀。
感受到齐连筠在发抖,沛新都扭眉手上动作一滞又迅速恢复。
他将手作刀放置于齐连筠手上,什么话都没说。
血迹滴在齐连筠自己身上,她自然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想要将徐宴白彻底杀死破阵,除却烧死,便是以玲珑心的血刺入蛇母心心脏,破除阵眼。
仅需轻轻一推,齐连筠便被推着朝前走了两步。
她望着跪地哀嚎的徐宴白,实在不忍,脚步虚浮挪动步伐。唇色发白,全然没有以往的气定神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