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方向抬头望去,虽然日出还未看见,却看见开得十分茂盛的刺桐花。
火红花朵摇曳空中。
令徐宴白不禁缩了缩脖子,他似乎记得夜里撞完鬼火后,凭空掉下来的刺桐种子。
他安慰自己,说:“刺桐树在很多地区都能看到,这并不奇怪,并不奇怪……”
“快!就是他们!刚刚掉进池子里!”一道短促声音响起。
徐宴白回头看,只见医院大门被打开,而后从中跑出五六个护士加保安,手里拿着救生工具直奔自己。
没给徐宴白辩驳的机会,保安上前就是一个扫堂腿放倒,两名护士把他抬上担架,直接进了医院。
徐宴白大腿生疼,双手被绑在担架两侧,喊着:“我没事!放我下来!我真的没事!!”
或许是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徐宴白半点准备都没有,顶着脑袋拼了命朝后看自己的队友有没有跟上来。
很快,路过大厅服务台时,伏卿猛地抓住徐宴白的手,欲哭开口。
“都怪我,怪我大意不小心踢足球把你踹进池里,没事的小白,你会没事的。”
说完还颇为抱歉地点头,继而拍拍徐宴白手背。
安慰意味十足。
徐宴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本来就没事啊!
正要开嗓喊人便接收到伏卿的眼神暗示。
“啊……”徐宴白拖着嗓子,双手捂住心口,开始装疼,“喝了好多水,有点晕水……你们是谁……你们把我送到哪里去?”
站在担架旁的护士极为有职业素养,她温柔地用手指在徐宴白眼前晃了晃,然后弯腰靠近他。
“先生请您不要害怕,我们现在带您去急救室,那里的设施很完整,我们会尽力的。”
说完,徐宴白感动落泪,重重嗯了声,紧抓着伏卿的手,硬是没放。
就这样被抬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两名护士在抬担架,一名护士在不断给徐宴白数数,试图让其保持清醒。
而伏卿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徐宴白装病模样,忍俊不禁,默默掏出墨镜戴上。
电梯的另一个小角落,挤着齐连筠、沛新都、臣玉。
三人坦然自若,双手抱臂,动作一致地望向“病号”徐宴白。
电梯上的数字不断上升,一声叮响,电梯门开。
徐宴白被抬出电梯后直奔急症室。其中一名护士因太急鞋子都跑掉,她连忙回过头穿鞋,恰好迎上服务台坐着的护士寻问视线。
“患者溺水在医院门口的鲤鱼池,现下在做急救,检查是否有异物卡住咽喉。”
那名坐着的护士了然地点头,找出登记表站起来冲不远处的几个人道:“家属来登记一下。”
沛新都抬手示意点头,快步走到服务台登记。
他侧过脸撇过另外几人还在急救室门口上演生死离别,啧了声摇头。
钢笔在手里划出几道弧度,落笔就是自己的名字。沛新都转了下笔头也没抬问护士:“听说我们医院看脑子最好?”
护士显然没想到沛新都问得这么直白,怔了下,微笑点头:“是的。这里是平莲市脑科医院。”
全国脑科最权威的地方。
努嘴,沛新都表示知晓,又在纸上写上伏卿的家庭住址。
他抬眼瞥了眼面前的护士,又赫然抬起头盯着对方,看了小半分钟,直到她出声问话,沛新都这才挑过眉压下眼底的情绪。
“先生,按照刚才您家属的模样应当是不需要检查脑部的,不过如果不放心的话——”
“我觉得你很眼熟。”沛新都说,钢笔写完最后一个字,将手中登记本推回,他斜身靠在服务台,端详着护士,“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说完,目光又落在护士额前的名牌上,一字一句念着:卢、月。
卢月挤出笑容,她低头道:“像您这样健谈的先生遇到与我相似的也是常有的事。”
礼貌而疏离。
见卢月没有再想回话,沛新都这才离开服务台,他一屁股坐在家属等候区,翘起二郎腿就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那个卢月,和雾江医院的护士是同一个人。”
“全身包得严实的护士?”齐连筠率先反应过来。
“那不就是……”伏卿说。
“超市的人。”臣玉接话。
超市的女人胸口带着平莲市脑科医院的标志,同时也是雾江医院太平间服务台那位包裹严实的护士。
她从一开始引起伏卿臣玉的注意力,再吸引沛新都扑空不烬木,引诱徐宴白蛇缠颈病发,最终让他们五个人来到平莲市脑科医院。
步步设局。
伏卿抬眼望过去,恰好与卢月对上视线。
对方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点了下头,低头继续写东西。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让他们五个人都来到这个脑科医院,这个医院里究竟藏着什么,还是说,医院里的人有问题。
一个小时后,病房里徐宴白躺在病床上,胸口和手腕均缠上绷带,生无可恋地与病床前四人对望。
徐宴白沉默又沉默,踌躇又踌躇,还是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