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燥热,刺桐树上蝉鸣不断。
岸婴公墓前,五人眺望前方。
徐宴白抬手抹了把额前的汗,他眨眨湿润睫毛,双手插腰。
面前是被白雾笼罩的墓碑,若非走近,绝无可能发觉此地。
阴森森的,十分可怖。
枯草匍匐于干涸地面,似乎是墓碑吸干了水分。
每一座墓碑都极为干净整洁。
伏卿腰间挂着腰包与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她抬脚,鞋子踩在干巴脆生的黄草上发出窸窣声响,微侧着身体向前走,时刻观察周围的情况。
在看过地面耸立一座座墓碑后,伏卿这才走到最末尾的墓碑前停下脚步。
身后,齐连筠蹲下,手腕撑在膝盖上,伸出手捻了把土。指腹抹开那抔土放在鼻间嗅了嗅,新土。
侧头看向伏卿,继而点头。
伏卿深深朝新墓碑看去,如果她记得没错,池下那些透明棺椁与岸婴墓园里的墓碑是一致的,而此时,恰恰只多出了他们面前的这座墓碑。
且碑上只刻着岸婴墓。
徐宴白左看右看都觉得奇怪,但实在被刚刚场景吓到,紧抓着沛新都袖子躲在其身后。
默默伸出半个脑袋,他小声地问沛新都:“刚刚不是死了两个吗?怎么才只有一个墓?”
抬头去看沛新都时,只瞧见他嘴角挂着的笑意,见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仰头看向天空,语气若有似无地。
“大概,本质是一样的。”
本质?什么本质?人都是由百分之八十的水所构成?徐宴白听不了这种玄乎玩意儿,他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寂静的环境中,除却远处蝉鸣依旧,便是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声极为突兀的铃铛自眼前响起。
徐宴白骤然背部一僵,瞬间凉意自脚底板跃上升起,直抵后脑,再攀上天花板。
他紧紧抓住沛新都的手臂,疼得对方嘶牙咧嘴,跳起来要打人。
沛新都压低声音喊:“松手!”
“我不。”徐宴白十指抓得更紧,他脑袋紧紧埋在徐宴白手臂上,闷声道:“看到什么都别跟我说,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臣玉觉得莫名好笑,不过是伏卿将方才从重症室门口偷来的骨铃挂在新碑上,怎的徐宴白就能怕成这样……
伏卿松开手,尾指不经意地再次打在骨铃上。
铃声再次响起。
雾随着铃声的出现更加浓烈,几乎令人瞧不清面容。
模糊间,臣玉只看见伏卿面无表情地盯着新碑上的墓,而后等待。
晃然间。
侧肩处一股极强的鬼气涌上前,直奔伏卿颈脖。
伏卿歪头躲过,那鬼火便打在新碑上,力道极重,打得新碑晃动几下将将倒下。
缓慢眨过眼睛的伏卿正色抬眼皮去瞧,所见之处皆有零散鬼火,她轻蔑勾唇,侧身掏过腰间挂着的黑色塑料袋。
像喂鸡一样将手中的东西掷出。
红色的大米散向四周,落地砸在枯草上堪堪压弯身躯。
周边所有鬼火嗅到血腥气蜂拥而上,一股脑全往大米方向赶。
围聚在伏卿五人的身旁。
浓烈酒气时间弥漫开来。
齐连筠用手指抵在鼻下,盯着其中一处鬼火吞食大米,不禁有些恶心。她问伏卿:“能行吗?”
伏卿拍拍自己的腰包,对着齐连筠挑眉。
“放心吧,我说活捉就活捉。”
“但这些血……真的没问题吗?”徐宴白问伏卿,语气中不免有隐隐的担忧。
伏卿快速眨眼,偏脸看向一旁的臣玉,目光落在他掌心处的血迹,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她问臣玉,“有问题?”
臣玉手指蜷缩便能抚摸到手掌心那处旧疤与新伤,他并不觉得一点血就能伤得了自己。
面容半点笑意皆无,眼皮子一耷拉,更显得肃杀气息浓烈。
他眼神撇过徐宴白,眉峰微动,反问伏卿:“我?”
吓得徐宴白打了个寒颤,跟看见恶鬼没两样。
距离臣玉只有不到半米的沛新都倒是双手抱臂,语气坦然自若,他低头瞅着眼问题的发起者徐宴白。
“人怎么能善良到这种程度,臣玉只是贡献了一点血,你就开始担心他?”
干笑着摇头的徐宴白决定当个哑巴,他才不担心臣玉,他只是怕给这些未成型的鬼火小娃娃们吃出好歹,毕竟这是站在鬼差伏卿身边杀戮感极重的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