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玉的目光落在伏卿发白的唇色上,又下移视线至她手腕处的伤口。
一言不发。
身旁站着的沛新都出声,“看来你已经猜出来,鸱吻是想利用残魂拼出岸婴的魂魄。”
伏卿移动目光与沛新都对视,她挑眉,嘴角含笑,一派胸有成竹。
手腕处的绷带还在渗血,脚步搅动池水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
拎着铁铲的伏卿径直朝下走,站在坟堆前。
坟堆之上是盛满池水的湿泥,坟堆之下确是被日光照得干裂土地。
将鬼律剑用腰间的方巾绑在侧身,伏卿掂量着铁铲重量,望着脚下沁开的湿水瞬间□□土吸收。
下一秒,铁铲刺进泥土,狠狠铲出大块碎土。
坟头处的泥滚落,砸在湿濡的裤脚。手臂鲜血滴在干裂泥土上,又再次被土掩盖。伏卿单手握住铁铲,动作快速,在墓前将坟头硬生生铲出半米宽的洞。
这洞干燥且通风极好,几乎是与坟尾挖了个对穿。伏卿抬头看眼前的土壤,没有出现渗水的局面,又垂眸去看脚下的泥,正在慢慢被水渗透。
说明,此处不仅连接地下,还连接着棺椁处。
起身,冲站在坟堆的四人道:“下来!”
伏卿脸上尽是泥土,她抬手抹抹额角,眼睛发亮,目光炯炯地望着正走下来的四个人。
“芹草姐,你又要干嘛?”徐宴白说道,从包里掏出湿巾给他的防水鞋擦干净,接着又抖动方才沾上的泥土,说:“你不要告诉我你要建造安全区。”
湿巾擦了一张又一张,徐宴白重新换上口罩和手套,这次他拿出面罩给自己罩上,直觉告诉自己,伏卿不会干什么好事情。
果然,伏卿沾满泥土的双手一伸,递到徐宴白手上,脸上笑眯眯地望向徐宴白。
“小白,请问你有鸡蛋吗?”
徐宴白:……
徐宴白:“没有。”
谁没事带这玩意儿,他想。喉结一动,正要说话就听见齐连筠慢悠悠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两个茶叶蛋,施舍般放在伏卿惨不忍睹的手里。
“……我原本打算当夜宵的。”齐连筠道。
挪过视线,无视沛新都的怒意,抬手挠挠鼻尖。
沛新都眯着眼睛瞪向齐连筠,他就知道!刚才那顿外卖自己点的茶叶蛋套餐就是被齐连筠拿走了!!最可恶的是,外卖钱还是他出的!
“日上三竿了,还夜宵呢?咋不见你给我留俩?!”徐宴白吐槽她。
接着,齐连筠顶着一张情绪淡淡的脸,又掏出三个茶叶蛋。
徐宴白:……
无语大半天,徐宴白望着三颗茶叶蛋如鲠在喉,憋大半天只憋出一句。
“谢谢。”
接过茶叶蛋,正要揣进兜里就感觉到侧方一股不善的眼神,扭脸看过去只见到沛新都忿忿然的视线。徐宴白眨眼,没当一回事,重新把鸡蛋放进包里。
“我要蛋壳,越多越好。”伏卿道。
两颗茶叶蛋再次回到齐连筠手里,她正发愁咋办便见徐宴白已经换上无菌操作手套,正义凛然地望向不远处。
他道:“我来剥。”
宛若上手术台的外科医生。
头戴面罩,手戴手套,剥前还能用消毒水洗手。
三下五除二,鸡蛋壳被剥下。徐宴白自己嘴里还塞着一个。
他拿出小盒子,把蛋壳全部放在盒子内,递给伏卿,咀嚼着说:“省点用,就这么点。”
伏卿嗯声,接过后,走至方才铲的洞前。
将木碎屑放置在一处,接着手拎四五根木头,开始钻木取火。
很快,零星火苗升起,伏卿站起来,从盒子里掏出蛋壳,碾碎,径直丢下去。
轰然一声,火势猛然窜出,逼得她后撤步。
木头彻底烧着,洞内通风条件极好,不出几秒火势烧穿裂土,只抵上方的棺木。
不知是不是因为棺木好烧的缘故,明明坟堆上有水,但火势偏偏自棺木底部愈发得大。
站在伏卿身后四个人,人手一颗茶叶蛋,就这么看着伏卿把人坟给烧穿。
徐宴白瞳孔映出火势,呆滞般往嘴里送茶叶蛋。
“用干燥泥土筑成的洞做炉子,再用蛋壳引火,”齐连筠说道,扭头看向沛新都,“麻雀啊,你这小窍门真的只是生活窍门而不是生火窍门吗?”
沛新都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他连手上的茶叶蛋都忘了吃,只看着伏卿又转身往另一座坟堆走去。
他迟疑地说:“应该,是吧。”
手肘推了推臣玉,沛新都问他,“她齐家寨也是这样打的?”
臣玉没回应他,但另一侧徐宴白与齐连筠齐刷刷用力点头。
不仅这么打,还是这么通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