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声,伏卿自顾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
一夜过去。
二日。
新祈古镇广场。
人满为患的旅游城市将主干道堵的水泄不通。
本次泼水赛采取占点取胜,任一队伍站于广场标志性建筑葫芦碑半小时即可胜利。
各类队伍各显神通,他们率先要做的就是将水泼在对方身上,一旦被泼即刻淘汰。
队伍中,有穿雨衣的,有戴头盔的,拎着双水枪蓄势待发的,更有甚者背着巨型水桶来到现场。
伏卿朝前扫上几眼,路边一只金毛脑袋上已经在淌水,十分沧桑,不远处有队伍骑电动车端着水枪试水。
她啧声,来势汹汹。
脑袋上传来轰鸣声,巨大的风吹起在场人的衣服,伏卿眯着眼抬头去看,正瞧见一架直升机里乘客拎着水桶打算来场人造雨。
零星的水溅在脸上,伏卿默默抬手抹去。花苞低盘发中有几缕碎发垂在肩颈,一身束袖民族刺绣不规则交领内衬外又套上暗绿色园领袍,腰间系着藏青色方巾包。
她有点后悔自己穿着新衣服到场,早知道就把前两天烂了的棉麻小衫穿在身上……
正想着,比赛预备铃吹响。另一侧迎面走来的是她的队友,一身黑色工装背上背着“百草枯”水桶的沛新都,将白色贯穿到底身着防护服的臣玉。
按鸣喇叭,伏卿抬头看,只见齐连筠坐在一辆洒水车主驾驶位抬手示意,再扭头,便是全身上下穿了三套防护服加两件雨衣的徐宴白。
他气喘吁吁地拉开手中横幅,让伏卿捏住其中一角,自己则拽住跑到另一侧。
眨眼间,队名出现在横幅中——一块三毛四。
伏卿:……
这名字取得,就跟路边打折还没人光顾的摊位价格一模一样。
撇撇嘴,伏卿在比赛铃再次响起之前快速钻入洒水车内,接着,与直升机并列出现的,是一只无人机,灵活走位,快速洒水,可高可低。
比赛一开始,齐连筠便以龟速前进的油门将水洒向零个人,瘸腿的跑两步都比齐连筠开得快。
齐连筠率先淘汰。
几分钟后,徐宴白因过度缺氧自行钻出铁桶,申请急救。
在人嚷声喧嚣之中,医护人员一边给他做心肺复苏一边试图把他抬上车,却被旅客认为是角色扮演,水枪打得更起劲。
躲在洒水车里的伏卿总揽全局,在屏幕上看着葫芦碑规划路线,刚动操控杆就发现无人机被直升机干扰,信号丢失。
她的无人机,炸机……
剩下臣玉与沛新都二人。
臣玉因高超走位加绝对防御最先接近最高点,只是还没开始占据便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伏卿身旁。
臣玉:……
伏卿:……
二人相望,唯有无言。
“锁魂契。”伏卿咬牙切齿地道,“我恨你。”
臣玉缓慢叹气,防护服内起一层雾,他也不下车,就这么在位置上坐着。
耳边响起洒水车专用的音乐,透露着些许诙谐。
半响,他评价。
“旋律挺好。”
齐连筠幽幽地望着前方,她忿忿然:“下次借消防车,一定能赢!”
嗯声,伏卿抬手安慰齐连筠,说:“不是车的问题,不是车的问题……”
徐宴白缺氧到唇色发白,翻白眼的程度,他恍惚间依稀看见沛新都势如破竹的身影,捞起他背上的“百草枯”打出平时捉鬼的气势。
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站上高位。
等到半小时结束,他端着水枪也没看见一个队友的身影。原本泄气的第二名在得知沛新都孤身一人后笑开花,爬上葫芦碑拿屁股把沛新都顶下去,自己和队友们欢呼起来。
团队赛,就要有团队。
沛新都两眼无神,浑身湿透拎起还没缓过劲儿的徐宴白站在齐连筠的车旁。
他神情阴阴,“说话。”
齐连筠斟酌着话语,伸出拳头与沛新都对对碰。
“再给一年,我早晚会开消防车。”
沛新都大吼:“你们几个废物!一个废铁,一个废草,一个废伞,一个废人!以后这种活动不要来找我!硬拒!”
蹙眉,臣玉小声问伏卿,“硬拒是何物?”
伏卿:“强硬的拒绝,比婉拒更加有决心。”
明白。臣玉点头。
“切,我还不爱跟你玩呢!团队赛,你一个人往前冲一点儿不顾我们,那小白都快厥过去了,你也不回头看一眼。死麻雀,你背后空无一鬼,现在也空无一人。”
目光落在伏卿这位唯一的人身上,她漫不经心地点头,“是的,你现在失去我了。”
话音刚落,车门就被敲响。
伏卿扒着车门朝下看,只见租车老板犹如落汤鸡,上来就开始问候五个人的祖宗,最后把人赶下车,气冲冲地开车离开。
徒留五人浑身湿透,发丝滴水站在主干道。地上,臣玉的防护服早已被扯烂,他想,这辈子没有如此狼狈过,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