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啊。”林眠坐在病床旁的小椅子上，去牵他的手，“和氏璧尚且有瑕。”

林眠受不了他这种温和质疑的语气，这无异于把他的良知按在刀刃上摩擦，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他装不下去欺骗陆怀谦了，陈宗愚蠢莽撞贪得无厌，他何尝不是这样。

都是因为陈宗，他不能厚着脸再呆下去了。

陆怀谦笑了一声：“还是嫌我破相了。”

林眠蹙眉看他一眼：“你别乱讲，我不是那种人。”

“那你是哪种人？”陆怀谦坐正了，颓着肩膀打趣他，“小兰在回去的时候，说什么了？还是看我舅不顺眼，我也不咋爱走亲戚。”

“你别乱猜了。”林眠赶忙打断他的话，他并不爱挑拨事儿，“他们都是真心对你好的，我就是心里烦得慌。”

陆怀谦不依不饶：“那你在烦什么？”

林眠不想提陈宗，垂着眼，用指尖去描陆怀谦手背的血管：“我挺好的，你好好养伤就行了。”

“你说出来，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陆怀谦温和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林眠抿了下唇，沉默一会儿，“你别对我那么好了，我不能对不起你。”

陆怀谦听笑了：“上午还哭着要和我殉情，晚上就变卦了，你这梦见哪位了要把我换下去？”

他又在挤兑林眠。

林眠没心情纠正他的用词：“你好好养伤就行了，我会照顾你的。”

陆怀谦有时候就挺烦林眠不开窍，在某些时候特别犟，低头服软几句话的事儿，非得逼得他主动去问。这人太迂腐了。但他还挺上头，如果不是他的分量超过了陈宗，林眠绝对不会在这儿选择沉默。

“你特意打扮，是因为陈宗？”

林眠已经放弃了，听陆怀谦再询问，诧异的抬起头。陆怀谦无表情的看着他，似乎早已将林眠看穿。

他摇了摇头，淡声道：“是小兰提醒我了，所以才收拾了一下，免得被外人看出我是个男人惹麻烦。”

“……”

陆怀谦语噎了。

就像之前说过的，陆怀谦有自己的节奏，他确实有。但林眠这么直白的摊牌，属实是给他整没招了，有点尴尬了。

陆怀谦还得继续下去：“你不管陈宗了？”

林眠静了几秒：“他活该。”

“那你就打算让他在监狱里待着？”陆怀谦没打算把陈宗扔那不管，这对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来说，有点太残忍了。而且就算没有陈宗出现，以他三叔的性格，也会想别的办法来物理报复的。

林眠被他问住了，仰着他略有期待：“……你能把他能弄出来？”

“我有什么好处？”陆怀谦反问道，他手肘搭在膝上，倨傲不可攀。

他鲜少会对林眠摆出谈判的姿态。

林眠有求于他，目光观察他的神情，思考到底什么是陆怀谦需要的——陆怀谦的人生比太多人都圆满了，不知道多少人穷尽一生才能到达他的起点，完全是自洽的状态。

“这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

“取决于你。”

陆怀谦低了低头，单手托着下巴，戏谑得和他对视。在这场闹剧里，陈宗顶多算个跑龙套的小配角，压根就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他有些好奇林眠到底怎么想的，偏偏在这时候顾及左右。

真在意陈宗，早就该低三下四的求他了。

林眠向后退了退身子，双手抓皱了膝上的布料：“这样对你公平么？”

陆怀谦一愣：“不公平也没办法啊，毕竟陈宗是小妈你的孩子。”

其实没啥影响。

这话说完，病房内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许久。

“等陈宗出来后，我和他一起离开，这样行么……”林眠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但离开，这辈子都不打扰陆怀谦，他确信可以做到。

陆怀谦等了半天就等到一句这，登时就没了玩闹的心思，凭他和林眠这些天相处，这人被逼急了就冒出句要走。

他不悦地问道：“上午是谁求我别赶他走的。”

林眠恹恹地：“我也不想，可是我只能还你个清净，靖年太能惹麻烦了。”

“那些都是小事。”陆怀谦抬起他的下巴，让他老实看着自己，“你要是想让他自由，就拿出点儿求人的态度。”

林眠放心不下他：“那你怎么办，这对你不公平……”

陆怀谦没再放任他胡思乱想，皱着眉倾身靠近，鼻尖都快碰到鼻尖了：“我都那么好说话了，你哄哄我不行么？”

林眠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就那么简单？

陆怀谦烦躁地盯着他，就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