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抿了抿唇:“哥你说。”
“你得先拿出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陆怀谦夹着菜,“在你做出成绩之前,我只会给你一部分启动资金,剩下的你得自己想办法,找投资,或者从其他渠道筹钱都可以。”
陈宗欲言又止:“哥,你这不等于没答应吗?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就去赚。”陆怀谦的语气理所应当,“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这就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林眠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陆怀谦的手臂,想让他别说得这么绝。
可陆怀谦反手握住他的手,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掌心,是个安抚的动作,却让林眠更加心慌。
陈宗显然也看见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
“行。”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就离桌回去了,半路又拐回去拿麦麦。
餐厅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林眠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别想了。”陆怀谦给他盛了碗汤,“我会帮他,慢慢来就行。”
林眠应了一声,心不在焉的。
-
浴室里水汽弥漫。
林眠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心里的烦躁。他关掉水,拿毛巾擦干,站在镜前。
镜子被雾气模糊,映出一个朦胧的影子。
他抬手擦掉一片水雾,看清了镜中的自己,像是在端详一件早已熟悉却又始终陌生的旧物,凉薄漠然,冷冷映着镜像。
顺直的黑发垂着,衬着凉意。肤色是那种不见日光的苍白色,没有一丝血色,连眉眼都被浅薄的水汽遮掩,淡淡的。
林眠的目光下移,落在不同于正常男性的胸口,那么多年了,他也开始怀疑自己到底算什么……
他一只手臂挡在胸前,继续向下抚摸。在生了陈宗之后,小腹下就时不时一直酸酸地往下坠,像是有什么东西永远地失去了支撑。
镜中的眼睛红了。
竟有一种迟来的不甘心——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些?凭什么那个男人的暴行要永远刻在他的身体上,而那人却早早死了,什么痛苦都没受到?
林眠烦躁地移开视线,挑剔的审视着镜子里的脸,已经有种挥之不去的厌倦,瞧见就觉着扫兴。
更让他烦躁的是……
林眠的手继续往下,停留在腿间。那里安静地垂着,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没有任何反应。
自从生下陈宗后,他的身体就像被抽走了某种东西。长期的服用的药物毁了他的生理功能。不是没有欲望。那些深夜里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都真实存在。
可身体就是不给回应。
像一潭死水。
林眠折返回去冲了个冷水澡,想办法冷静些,他不愿意和任何人谈论这件心事。
等他套上睡衣,拉开浴室门,就愣住了。
陈宗就站在门外,背靠着走廊的墙,双手插在裤兜里。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冰冷的审视。
“洗完了。”陈宗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眠刚想笑,就想起他干的荒唐事,无表情地疑惑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陈宗直起身走过来,在林眠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妈,我们能聊聊吗?”
和平时嬉皮笑脸的混蛋劲儿截然不同。
林眠下意识想后退:“聊什么?”
陈宗盯着他,很久,久到林眠想反过来追问。
“我想聊聊你和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