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三月初,陆怀谦才回国。
邓天娇一家待他们很好,只是陆怀谦心里总惦记着别的事。陆怀兰倒是玩疯了,缠着要钓鲨鱼,挨了一脚才老实。上了飞机还在嘀咕“我终究是错付了”,陆怀谦懒得理她,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兴尽悲来。他忽然想起这个词。
他翻看着和林眠的聊天记录,基本都是对面在说话。
最近几天林眠也不理他了。
陆怀谦深吸一口气,对这个结果还能接受,估计他们的和平点到为止了。谁乐意一厢情愿的付出啊。可他还有一些不甘心,觉着林眠不识好歹——
林眠的吃穿用度全是他提供的,他不求林眠感恩戴德,但至少给他些情绪价值啊,多坚持几天。
他的钱那么好骗,随便两句话就能接着爆金币,这人却不上道。
傻子。
他上滑看着一条条消息,胡思乱想着,突然问道:“小兰,你觉着咱爸怎么样?”
“天下第一好人。”陆怀兰双手点赞,“你从哪方面看咱爸都是优秀的啊,从情人这方面,他花钱不带眨眼的;当爸爸这方面,他都用心陪我们,对于那些野种,他也会安排好的出路。”
“他顶多就是风流了一点,但他强迫过谁?”
“而且那些人也很主动,咱爸看不上的玩意儿,还过来勾引你呢。”
她翻了个白眼:“你还劝他们好好学习,从良向善。可有些人就是乐意赚快钱,自己就不把自己当人看,你何必把他们当人看?……我可听见过有人背后骂你,骂的可难听了。”
还是她跟陆筌说了,陆筌把负责人叫过去敲打一顿才满意。
陆怀谦想起自己少年时期的事情,现在已经放下助人情结了,人各有命。
“我没和你说这档子事。”陆怀谦熄灭手机屏,“我在想别的。”
陆怀兰静静倾听,眨着眼等待下文。
陆怀谦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要是说想干点强迫林眠的事儿,他妹就敢从制药厂里翻出来点神秘小药丸。
“算了,没你的事。”
“好叭。”陆怀兰抿着唇看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哥,要不你学学咱爸?”
“你真把小妈睡了,他能怎么你?”
“让你睡一睡又不能少块肉,你比咱爸还优秀呢,小妈只是没把你放在男人的位置上——他把你养大的,肯定不敢对你有想法。”
陆怀谦认可她的话:“要是他真不情愿呢。”
陆怀兰一愣,从包里翻出眼镜带上,十分专业地扶了下:“那就再睡一次,毕竟日久生情。”
日久了总会生情。
陆怀谦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出来,这特么是牛牛里下毒了。要是说出来有点和他的形象违和,但真的难评啊,他自己都想知道怎么想出这句话的。
牛牛有毒。
回到新的住所,比他和林眠居住的地方小了不少,装修的还是家徒四壁的风格——陆怀谦很好养活,住所满足生活需求就行,别的他都懒得管。
目光所及,家具都是给女眷买包的配货。
他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公司大楼,除了上班,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乐子。
但他刚回国,得调整时差,顺便看看林眠在哪。
陆怀谦刚打开软件就愣了下,从恹恹不乐的瘫在沙发上坐了起来,太特么匪夷所思了。他重新刷新了几遍,还是看到林眠的定位在他几百米外,这什么情况?
林眠不在家陪他的亲亲儿子,出来干什么?
他起身拿着手机在屋里转了一圈,家里好像没有食材了,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快吃晚饭了。
对,是这样的。
陆怀谦刻意在厨房巡视一圈,里面只要拆开了的半提子无糖可乐,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得为了晚饭去采购,他向玄关走去,刚走几步又顿住了,折返回卧室换身整洁的衣服。
还挑了个黑框眼镜掩饰下脸色的憔悴。
照照镜子,很完美了。
首先感谢一下大洋彼岸的邓女士,把他生的那么帅气,其次他得出门了。
夕阳正缓缓沉落。
天空被一刀切成两半,东边是沉静的藏蓝,渐渐晕成柔润的墨蓝。西边却烧着一片暖金,落日把云染得透亮,连风都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初春的风是软的,不冷,只轻轻拂过。
小区里的树枝轻轻摇晃,枝头上冒出点点嫩嫩绿芽,怯生生地舒展着。风一过,一派桃红柳绿,温柔又鲜活,连空气都变得懒洋洋的,安静得让人心里一软。
陆怀谦在小区外的公园坐了一会儿,见林眠从里往外走,就提着购物袋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