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颠倒,换他站到陆怀谦的视角,未必有这个耐心去温声细语的讲道理。早撂脸转身走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沟通,却还是冥顽不化。
“……还是别管我了,我有精神病。”林眠自嘲地笑了笑,“既然在这边长住,我们去采购些东西吧,牛奶鱼肉什么的。”
陆怀谦有些不悦:“林眠,你听不懂我说话?”
林眠怔了怔:“我听懂了。”
正午阳光灿烂,透过巨大落地玻璃铺洒进客厅。角落的盆景舒展枝叶,恰好挡住光线,阳光穿过叶隙,被切割成细碎光斑,落在枝叶上似镀了层薄金。
投射在深蓝色□□纹路地毯上,与枝叶阴影交织。
“就是。”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林眠直视着他,声音有些颤,“非要让我穿裙子,我是个男人……”
陆怀谦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我算是明白了,我不是对你不好,而是对你太好了。”
林眠垂下眼等着他发火。
“你看着我。”陆怀谦挑起他的下巴,“当初是你要冷战的,我不愿意接受,我去找我妈了。”
“又是你主动来和好的,这种事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了?”他语气下沉,“你儿子坑我几次了,你次次还要我原谅,现在连你也欺负我。”
“林眠,你对我的爱绝对不如我爱你。”
他是个上位者,位置就决定擅长用蒙太奇手法模糊事实。良心作痛和留下林眠相比,显然是后者更重要,要怪就怪林眠自己没有分辨能力吧。
“我逼你干过什么?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是你自己答应的。”
陆怀谦松开手,坐回沙发,低着头烦躁地呼出一口气:“他们不可能知道那人是你。”
林眠彻底破罐子破摔:“我想让别人知道。”
陆怀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番话里他一直都在逼林眠,他藏着更不堪的心思。但林眠却给他一个惊喜,一个决绝的甜,这算是林眠第一次的主动表白。
“……怀谦,我变得贪心了。”林眠抬起脸,眼睛里有层水亮。
“凭什么那些假身份都可以在你身边出现,我却不行。”
他有些嫉妒视频里的自己。
一个人在意识到自己可以之后,就会开始变得贪心。林眠的贪心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建立在陆怀谦长期的爱与照顾之上。陆怀谦对他太好了,好到他变得想要更多,想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他身边。
陆怀谦的逼迫是温柔的、耐心的,但也是坚决的——他不再替林眠消化情绪了。
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引导林眠表达真实的想法。
“那你想干嘛。”陆怀谦后靠进沙发里,欣赏着林眠捻酸吃醋的模样,“不都是你吗?”
林眠静了几秒钟,眼睛湿红:“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啊。”
“就是不一样……”林眠见他似笑非笑的,鼻腔酸涩,“那些人看到的是个女人,不是我,除了你根本就没人知道我是谁。”
陆怀谦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递给他:“那下次你穿男装。”
林眠接过去:“我没哭。”
“我都露过一次脸了,别人肯定说你闲话。”
“说去呗。”陆怀谦不以为意,“我玩得老变态了,喜欢找双胞胎,姐弟俩都是我的。”
“你别给自己造谣。”林眠嗔怒他一眼,“我不会糟蹋你名声的。”
陆怀谦很无语,摇了摇头:“净造我白谣。”
与大众习以为常的黄谣相对——是另一个极端,陆怀谦都快活成众人口中的得道高僧了。有段时间为了证明他爸身体不行,忽悠一些高层倒向自己,他宣称祈福真的在庙里住了一个月,天天和老和尚讲经论道。
老和尚说他有慧根,被俗家耽误了,得早点遁入空门弘扬佛法。
这事儿在他朋友里已经是个茶余饭后的笑谈了,老一辈夸他孝子贤孙,小一辈也夸他道德楷模。
他再次问了一遍:“你真想让大家知道你?”
林眠还有些犹豫,见陆怀谦认真了就赶忙点头:“我想待在你身边。”
“那换衣服去。”陆怀谦突然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快步走向衣帽间,“咱们得快点出发。”
林眠点点头,紧张地追到他身边:“有什么事啊。”
陆怀谦停下笑了出来:“没事,逗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