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陆怀谦含笑有意叫他。

林眠盘着腿后靠进沙发里，侧过脸时长发遮住了一部分脸颊，闭着眼相当烦躁：“你别这么叫我，没大没小的。”

陆怀谦倒是刷的有滋有味，私人手机上，也有几个朋友来盘问详情。他依旧是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朋友们去猜神秘女子的身份，他们怎么猜也不会猜到林眠身上。

“那我叫你什么？”

“你叫我小妈啊。”林眠恹恹道。

陆怀谦叹了口气：“我爸都死半年了，你还记挂着他啊。”

“你别乱讲。”林眠愠怒地抓他的腰，挠他痒痒肉，“我和他没关系。”

陆怀谦没有敏感的地方，拽着手腕把林眠拖过来：“人家好奇我的私生活，你在这儿郁闷个什么劲儿。你看，还有人羡慕我呢，说你那么漂亮就该进娱乐圈，我把你给耽误了。”

“……耽误个屁。”林眠去抢他的手机，“你给我，我把这个条举报了。”

陆怀谦后撤扬着手不给他：“咱得讲言论自由。”

“而且他们不知道那是你。”

林眠动作一顿，恼羞成怒的心虚被这句话驱散了，愣愣地望着陆怀谦。也不去争抢手机。他的神情变复杂了，有点委屈又有点冷静。

对啊，从始至终这件事情里根本就没有他的身影。

是陆怀谦和“别人”。

他并没有堂堂正正地带自己走进正式场合，当初让自己跟着一同去，也是因为陆怀谦缺个女伴——不知是出于报复，还是捉弄，在那里出现的不是真正的林眠，是别人口中的神秘女子。

林眠心里不是个滋味，想质问陆怀谦为什么不带他去，可他又没有身份。

他算什么。

连医院签字都排不上号，每到签字的环节护士就去找邓家人，要么就让陆怀兰去。现在就连参加晚宴，也是借用女性的身份……他就那么拿不出手么，就不能直接和他扯上关系？

他沉着脸站起，微微侧首去看陆怀谦的反应。

陆怀谦的嘴角还带着笑，仰头望着林眠，他总是从容镇定，仿佛天底下就没有事情能让他失态。

林眠纠结着看他，喉咙哽住，努力去想个委婉的问法：“你是不是嫌弃我……”

就在前两天陆怀谦还跟他表白说爱他，可既然爱他为什么不让他出现，非得借用个异性的身份。

陆怀谦抬眼：“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想？我觉着，我对你算得上不错。”

林眠有些窝火，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没法说出来，比被人误解成情侣更过分的是和自己无关。似乎陆怀谦一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所以才让他去的，如果是这样用的到他，他也可以接受。

“你要是看这些不顺眼，我可以让人把这些压下去。”

“……我没有。”林眠深吸一口气，“你就没别的想说的？”

陆怀谦沉默了片刻：“嗯。”

林眠不理他了，转身往卧室走，走了几步又拐了回来。蹲下来望着陆怀谦：“……现在是不是我太过分了？”

“还好吧。”陆怀谦颇为无奈，佯装不懂，“你在烦什么？”

林眠看向一边儿，咬着里侧的唇。他想把这句话咽回去，像咽下过去所有的委屈一样。但这一次，他咽不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陆怀谦的眼睛。那双眼一如既往地从容，好像天底下没有能让他慌张的事。林眠忽然想知道，如果自己问一个让他没法从容的问题，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声音很轻：“怀谦，我算什么。”

“你刚说的，你算我小妈。”陆怀谦双肘压在膝盖上，眼神玩味，“但我爸驾鹤西行玩去了，你现在想干什么都可以，我都支持你。”

林眠一口气憋在胸口，垂着头去抓他的手指，哑声控诉：“你说你爱我。”

“对啊，我是爱你。”

“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但前提是你说出来，我做的到——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都可以用钱解决，剩下的百分之一是我能力有限。你总是顾左右言他，总是让我猜，我能怎么办。”

陆怀谦的视线落在他唇上，指尖点了下：“这是哪儿？”

“这是我的嘴。”林眠错开脸，不想和他搞小动作。

“人长嘴是用来交流的啊林眠。”陆怀谦有些无奈叹道，“我就算是你养大的，我也没有读心术，我只能试着去猜。猜对了算我运气好，猜不对你又不开心，你非要为难我吗。”

林眠脸上一热：“那你别理我。”

“你觉着可能？”陆怀谦不和他继续纠缠，拉着手臂把他拽起，“吃饱喝足就对厨子一通胡说啊，知不知道厨子也会很伤心。”

林眠厌烦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陆怀谦成年了，是个独立的男人。

他除了配合之外，没有能帮到陆怀谦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