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眠被他这句话呛的咳嗽，他一时适应不了这种关系转变，什么叫昨天还是小妈和大公子，今天变成情侣了。

陆怀谦斜他一眼，林眠配合的抿住唇。

一直回到家，路上都没有再说什么，弄得林眠挺心虚不是滋味。

他看着陆怀谦，端方俊美放在哪都是出挑的，能力又强，脑子还好使——要是他俩真谈了，那林眠真就是占了个大便宜，月老踹着丘比特来扯姻缘。

他实在受之有愧。

走到池边长廊时，橘黄色的灯照出一圈暖光，还能看见几尾吐泡泡的锦鲤。

林眠看着左右的风景，白天已经美不胜收了，晚上别有一番的气派。脑子里倒带着今天上午的争执，又有点空落落，说不清道不明是后悔还是别的。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自己也没长得不堪入目，陆怀谦又那么温柔体贴，他偷偷喜欢一星半点的也说得过去。

可但凡是个尽责的妈妈，就不该陪着陆怀谦胡闹，脑子一热就忘了自己是谁。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没事。”

陆怀谦站在前面几步，不信任的看着他。

“真没有。”林眠快步过去，挽住他的手臂，“我就是在想你怎么那么可爱，小时候可爱，长大了也可爱。”

陆怀谦一点都不好糊弄，眼神平静地让林眠渐渐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等到彻底没声了，他才笑了笑，扳起林眠的脸在额上亲了一口，循着眉心、鼻梁向下，直到在唇上在稍稍施加力气，在下唇上吮了下。

分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不会再碰你了。”

林眠摸不清他的脑回路，点了点头。

“……不是分手。”陆怀谦赧然道，继续慢慢往下，“我是想着，我们可以谈个恋爱。”

“你没谈过，我也没谈过，他们正常的步骤都是循序渐进的。”

林眠想了想，不太能理解他这番操作，但依旧支持：“我听你的。”

陆怀谦牵着他往正厅走：“所以你不能再说睡不睡那种话了，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那我们能干什么？”

“要不我回那边去住，然后等休息日咱们再出来约会？”林眠觉着太离谱了，大半夜的给他赶走了，多少有点不近人情。

陆怀谦站定在门口，侧过脸：“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这边挺宽敞的，你住三楼，我住二楼。”

“我最近都没事，明天可以送你去上班，下午下班了，再去外面吃个晚餐。”他看向林眠，“你觉着怎么样？”

林眠一怔：“好正派啊。”

“因为我对你是认真的。”陆怀谦轻笑着垂眼，一派深情。

林眠被他撩得心口热胀，喉咙梗住说不出更多的话，想抱陆怀谦也想亲他。至少他刚刚说的是真的，陆怀谦从小就惹人喜欢，聪明懂事一路可爱到大。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相牵的手。

吃过晚饭后，陆怀谦就上楼了，他不是个色令智昏的人。陆家人少有的优点就是把事业放在第一位。今天处理完邮件，明天就可以痛痛快快玩了。

林眠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落地灯亮着一圈暖黄的光。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划了两下，又放下。电视开着，放的什么他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眠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还留着一点感觉。陆怀谦亲得很轻，像在确认什么。他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池水泛着微光，长廊的灯还亮着，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暖色。锦鲤应该睡了，水面很静。

林眠看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在三楼浴室里冲了个澡，一遍遍回想着陆怀谦那些话，面上被热水蒸的发热。

出来后，林眠披散着发，换了身睡袍去床上坐着。面对陆怀谦时，他还能和自己的身体自洽。陆怀谦不会因不合性别的畸异而嫌弃他，他没有面对陈宗时的隐恨，在相处时，他是被平等接纳的。

细白的手指划着屏幕。

他有些好奇现在关系下，陆怀谦会怎么对他。

兴许陆怀谦对他是有欲.望的，热的烫的，比他本人坦率的多。一想到刻意保持距离的年轻男人，林眠就忍不住想笑，干嘛要这么对一个不干净的他啊。

要干嘛啊。

林眠问道：你要喝水吗。

陆怀谦接到了手机提示音，林眠的头像是他拍的照片。是一个暑假的清晨，林眠盘着头发给花浇水翻土，见他起床了就眉眼弯弯的展示种的花，在姹紫嫣红中显得那样清纯圣洁。

他的头像又换成了呲着大牙的人机喜羊羊。

……感觉像是跟小学生聊天。

他默默把头像改成了去挪威拍的极光，他和驯鹿拍的合照，一人一鹿都面无表情。

当时陆筌为了哄小女朋友安排的行程，顺便带着他和陆怀兰。期间陆怀兰因为小女朋友随地大小作、导致大家玩得都不开心而大发雷霆，闹得陆筌当场让人滚回国，低声下气的哄闺女去了。

陆怀谦事不关己，每天晚上按时发照片，把外国遇到的有意思的事情都复述一遍。

还承诺过，等自己成年了一定带林眠出去玩。

结果也没能如愿。

起码最近五年他都得绷着神经转，忙着搞集团里的权力斗争。规则早就写明了，谁输谁早登极乐，官方通报是一回事，真实发生的是另一回事——他爸的遗产和林眠，他都想要。

怀谦~：可以。

林眠半张脸埋在枕头，刷着关于裕泰的短视频，收到消息后就轻笑出来。他给陆怀谦的备注带着波浪号，总觉得这样就显得陆怀谦很好接触，像自己的宝贝。

他没有窥探陆怀谦手机的习惯。

但这会儿，他有些好奇陆怀谦对自己的备注了，按照陆怀谦真实的性格，应该会是他的姓名。

这样一想似乎有点无情。

他趿着拖鞋从三楼到二楼，捧着水杯站在书房外，调整了一会儿表情才推门进去。

整间书房是新中式的雅奢风骨，顶头悬一盏云纹铜框琉璃吸顶灯，暖光漫下来，缓和一进来的压迫感。

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的书桌，是整板的老料，紫黑底色里嵌着满幅金星，光移细闪。案头散放着打印的文件，用一枚和田玉镇纸压着，边角雕着浅淡的松枝纹，低调却见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