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谦养成生物钟了,六点左右就会醒,一睁眼就看见林眠在身边熟睡,心满意足地靠近一些。
林眠比他去美国之前更瘦了,肤色还是那种不见天日的病白,就算睡着了,手的温度也比陆怀谦的要凉一些。挨上之后,林眠便往他这边缩,缩着缩着就缩到他怀里,呼吸扑在他颈侧,又轻又痒。
江市比北方热得早,以往他和怀兰穿着短袖嚼冰块了,林眠还得穿个外套才行,怕冷也得有个度啊。
这都不正常了。
陆怀谦一阵烦闷,低头在林眠脸上亲了亲。
昨天俩人胡闹到半夜,陆怀谦揉林眠的小肚子弄得直哼哼,赤着脚踩在圈椅扶手,睡袍下的风光全让陆怀谦瞧了个遍。连大腿根上有个小红痣都摸明白了,又亲又咬的蒙着水,逆着光也亮晶晶的。
特别是林眠的胸前。
陆怀谦能感受到林眠可怜自己,总在这种小事上格外留心,他都成年了林眠还想补偿他。
甚至还主动把他握在手心里。
林眠真好……
还没等陆怀谦感慨完,床头手机的闹铃就响了,他没定,那肯定是林眠定的闹铃。他伸手把手机捞过来关掉,眼神里有些无奈,还没二十四小时呢就看到了林眠对上班的期待。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十五。
这才睡了几个小时啊,陆怀谦打算让林眠在眯会儿,发现屏保是上次出去玩拍的风景。
密码不用想都知道是他的生日。
但他还是拿着林眠的手按了指纹解锁。
有时候因为陆怀兰爱分享乱七八糟的视频,陆怀谦也会刷着星座的分析视频,有些东西存在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他保持薛定谔的态度,不用的时候就觉得是谣言,用的时候——比如说现在,水象星座就是多疑的天子。
陆怀谦浏览着林眠的聊天记录,通讯录里的人屈指可数。
也是昨天下午才加的秘书。
他顺手蹭了蹭林眠的脸颊,等会再给林眠个手机和卡,必须得把工作和私人的手机分开。
置顶是陆怀谦,最近的是公众号、服务号的小程序分享,再往下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陈宗。
点开就看到了一堆不堪入目的话,连着划好几下都看不到林眠一条回复……从他们见面到现在才四五天,陈宗发的最起码有四五百条。
真能说啊弟弟。
陆怀谦并不喜欢太情绪化的人,遇到问题不要慌,先发疯创造困难再说。
无非是指责林眠是个不称职的母亲,作为他的孩子,真感觉丢人——都几几年了,真要那么高道德水准的话,他爸起码得枪毙半小时。
再向上就是林眠偷拍的陆怀谦了,是晚宴后的第二天,陈宗应该是因为刷到视频而骂人。
陈宗回了个:666[翻白眼]
陆怀谦一时绷不住了,他真没招了,这都什么成长环境养出来的好人啊。陈宗在他面前也能蹦出点书面语,以为长进了,结果到林眠这又变回原形了。
对自己亲妈那么大敌意干嘛。
之后是过年期间的对话。
那时候林眠还会主动过问陈宗的意见,喜不喜欢新衣服,想吃什么饭,晚上几点回家。陈宗却爱答不理的,发点龙图表情包,要不就是熊猫头。
“……”
陆怀谦忍不住闭了闭眼,难不成指望林眠和他聊游戏新皮肤,陪他打中路?
不切实际啊。
但凡陈宗是个懂事知足的正常人,林眠也不会那么快选择自己,多少有他身上看不到希望的原因。
退出聊天界面后,陆怀谦静了两秒,还是点进去看了最新一条语音转文字。
——你安分点能怎样,非得勾引我哥,你真想男人了就拿个套出去得了。OK呀那你也是安享晚年了好吧。
操。
陆怀谦看得瞳孔一缩,头次见到那么恶毒的话,他这会儿特想把陈宗喊过来打一顿。
这想干嘛啊。
他选择直接把聊天记录清空,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林眠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他都尽可能不去造成压力,结果陈宗直接无视。把林眠贬低一顿还嫌林眠想找陆怀谦,咱就说但凡有判断意识都该找他吧,林眠再好脾气也忍不了啊。
陆怀谦把陈宗屏蔽后,就翻身将林眠搂紧了。
在这个拉紧窗帘的昏暗房间里,他们是最近亲密的彼此,肌肤相贴。
过了几分钟,林眠醒了但没动,慢慢地眨着眼回神。
看见陆怀谦闭着眼,似乎还睡着。他头次醒的比陆怀谦早,轻笑着把陆怀谦的手从肋侧挪到腰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去端详他。
陆怀谦的骨相比寻常人立体,高鼻深目,但含情的桃花眼显得他不那么矜傲。
林眠用指尖从眉骨往下描,越看越喜欢,唇红齿白、温柔俊朗,眼前的年轻男人是他的。昨天夜里,在床上,他被陆怀谦折腾的受不了了,报复性的在他颈侧留了个吻痕。
他不太会亲,也有害怕被发现的缘故,小小的一块红在锁骨上边儿。
要是穿衬衫得扒开衣领才能看见。
“你干嘛。”陆怀谦握住了他的手,眼神戏谑,“大清早不睡觉扣我嘴?”
林眠被他吓了一下,垂下眼睫:“你别乱讲。”
陆怀谦轻声提醒:“快六点半了,你是再眯会还是去公司?”
“啊?”
“闹铃怎么没响。”林眠顾不上羞臊,光着身子把床尾睡袍披上,“你笑什么——你干嘛关我闹铃,我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下面的人肯定会因为这个不服我。”
陆怀谦看着他系腰带,有些懊悔昨天太过分了,胸乳上的红印在林眠身上很明显。他的人,他必须得心疼啊。但还是忍不住盯着白皙修长的腿,被丝绸衣摆遮住了,露出来小腿也好看。
他从另一侧下床:“我看看。”
林眠伫在原地,呆呆地看他走近,然后略拉开睡袍的衣襟。他也跟着看了眼,再抬头,眼神里颇有些无语嗔怪的意味。中途他说了没奶,陆怀谦还非要吃,没完没了。
……原本不是这样的。
“错了。”陆怀谦讪讪道。
林眠叹了口气,笑笑:“你下次轻点就好。”
陆怀谦凑近亲他一口:“人美心善啊小妈。”
“你净调侃我。”林眠注意着那一小块吻痕,弯弯眼睛,“不是九点半上班嘛,我想提前一小时到,会不会太赶了……你陪着我我也不会那么紧张。”
“不用紧张,有我给你撑腰呢。”陆怀谦掌住他的后腰,暧昧地拍了下。
林眠笑了,主动仰脸在他颈侧碰了碰:“谢谢陆董。”
昨天那场雨结束后,迎来了第二天的放晴,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中只有淡淡云絮,偶尔会有一只鸟像小黑点似的移动,天高任鸟飞。
裕泰是个有底蕴但守旧的老公司,比“濒临倒闭”好一点,比“正经赚钱”差一截。
陆怀谦真不把那点蝇头小钱看在眼里,集团还是以工业和人工智能为主,任意一个子公司的零头都赶上这边的营收了。当初让王勤来也是养老,他除了忠心听话,也没有过人的优点。
王勤很识趣,清楚自己的定位后就开始玩了,一玩就是五六年。
所以林眠在裕泰随便折腾,怎么也比这种“温饱线上挣扎、要死不活”的状态强。
前期先让林眠熟悉各个方面,认人、认账、认规矩这些都是基本要求,渐渐地熟悉两三个月再说插手项目。陆怀谦陪了他半个月才回去忙集团,他安排了秘书,再要不然林眠有事儿就直接给他打视讯。
忙忙碌碌,时间过得挺快。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
第二季度开会的时候,陆怀谦恰好也在,拿着个咖啡就和林眠一块进去了。
实在没人把他和董事长的形象联系起来。
太年轻了,穿得也太随便。
陆怀谦把墨镜推到头顶,扫视一眼先进会议室的高管,不苟言笑时总有种轻视别人的傲慢劲儿。但穿的像个学生,没标志的黑短袖配了条水洗牛仔裤,唯一看出牌子的LV板鞋也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