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的手放在扶手上，轻轻点了几下，果盘里的水果很漂亮，但魔族对圣雪果有很强的排斥反应，果盘旁边的茶杯没有升腾起的蒸汽，茶水已经凉了，很明显，这份果盘并不是为他准备的。

圣雪果是天界的水果，夏弥曾用它试探过叶奈的身份……

夏弥手捂住脸，狼狈地闭上了眼睛，他，猜到了来者的身份。

如夏弥猜测的那般，查理斯确实在接待天族人，来人身着华贵的轻纱，面容隐在薄雾之下，早在一小时之前，他就离开了等候的前厅，被查理斯邀请至花园喝茶。

王室特供的下午茶，有着与外观相符的绝妙口感，一小时过去了，精致的甜点依旧如来时一般完整，直到夏弥走进前厅之时，两人互相客套的场面话才刚刚步入尾声。

查理斯转着手指上的戒指，假装不经意地说道：“我没记错的话，教廷是天界的信奉者。”

“对，他们是很虔诚的信徒。”对面并不否认。

“虔诚就代表着听话。”几百年不出现的天族突然现世，查理斯震惊的同时，更多的是怀疑，“那我怎么知道这场战争的背后，不会是天族在指使呢？”

“如果是我指使的，那我又为何要坐在这里？”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查理斯不答反问，“我很好奇，天族明明可以降神谕惩戒教廷，又何必介入人魔两族的战争？”

“要知道，天族与魔族合作，并不会消弭老一辈魔族对天族的恨意，甚至还可能败坏了自己在人族的好名声。”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补充道：“天族此举，得不偿失啊。”

“当初和平协议是三界领导者共同签署的，违约者将遭受其他两界的共同追杀，教廷无视条约擅自开战，我族只是按律行事。”对面的语气很平淡，严谨中带有一丝身居高位的冷漠。

“天族要真这么守信，在战争爆发之初就该有所行动，如今半个月过去了，魔界的兵力损耗大半这才姗姗来迟。”查理斯冷哼一声，一改先前惺惺作态的伪善，“说吧，代价是什么？”

“不知魔王还记不记得，在魔界的角落藏有一批从天界引渡过来的叛徒。”对面的人很冷静，并没有因为查理斯的突然发难而乱了分寸，“我想惩戒这些叛徒很久了，但碍于和平条约，迟迟无法下手……”

查理斯心里有了底，说话又开始打太极，“嘶，那地方有点不好办啊。”

“怎么？魔界连这点诚意都无法展示吗？”对面的人靠坐在丝绒的座椅里，坐姿透着股从容的优雅。

查理斯手扶住脑袋，假装为难道：“如果是不久前，这件事尚且好办，但最近他们聚集的山谷出了点事。”

“哦？”对面静静看着他演。

“入谷的河流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漩涡。那片山谷终年烟雾缭绕的，除了你们天族会喜欢，魔族根本懒得靠近，最近事那么多，我就没管。”查理斯做了个愁眉苦脸的表情，但因为周身的气场太过奢靡，反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时间拖得久了，这漩涡已经进化成了水龙卷。”

查理斯把事情说得如此之难，就是想在博弈的时候占据主导位置，只要他付出的更多，势必能在后面的交谈里谋取更多的好处，他摇了摇头，感慨道：“如今再要进谷，难啊。”

大段话说完，查理斯拿起手边的咖啡杯，咖啡浑浊的倒影，掩盖了查理斯眼中的贪婪，查理斯轻轻晃动水杯，将水搅得更混，“况且，就算避开水龙卷，侥幸入了谷。谷里的人这么多，要想全部带出来，嘶，难上加难啊……”

查理斯低头，正要开喝，对面发话了，“听陛下这么说，这水龙卷确实是个难题，仅是拖延了一会，就从漩涡进化成了水龙卷，再这么进化下去，只怕会波及到周围的城镇。”

天族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只一句话，就将问题从天族身上又转回到了魔族身上。

这边话音落下，那边查理斯咖啡还没来得及喝，平静的水面投影出查理斯的倒影，黑色的咖啡衬得查理斯的脸比平时黑了几个度。

要知道，查理斯在魔界的风评一直都是没用的吉祥物。

对方这话一出，就显得他即解决不了问题，又看不出隐患，还任由危险扩散，完完全全坐实了他无能的标签！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