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钟离佩派出去的探子躬身前来回话,额头沁着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陛下,属下已查到雁娇娇的行踪。”探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垂着的双手微微攥紧。
钟离佩坐在昏暗的殿中,一只手搭在旁边的案几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窗格外的阳光透过窗纸斜斜打在他的脸侧,一半明,一半暗,教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还真是不死之身啊。”钟离佩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指尖的敲击却骤然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兴味。
回话的探子不敢接话,依旧死死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只静静等着陛下的指令。
钟离佩突然俯身向前,双手交握,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如寒刃般冷利地射向地上跪着的人,声音沉了几分:“你说,她和司怜在一起?”
探子心中一紧,连忙磕头应道:“回陛下,臣前往追查时,确实看到帝师与稷王一行人同行。帝师容貌绝色,气质卓然,属下万万不敢认错。”
钟离佩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扳指在指尖滑出细碎的光泽,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司怜与钟离岚同行?那留在京中的司怜,算什么?”
傀儡么?
探子的头微微抬了抬,眼底瞬间盛满慌乱,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只知如实禀报,并未深究其中缘由。
钟离佩又将身体挺直,往后往椅背上一靠,慵懒地倚着,光影重新覆上他的侧脸,他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喙:“去,把雁娇娇给孤抓回来。”
“是!”探子连忙应声,磕了个头,起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匆匆退了出去。
真假司怜他不在乎,甚至这至高无上的皇位也未必放在心上,唯有雁娇娇那不死之身,倒是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探子离去时,肖玉仙正站在殿外的廊下,指尖攥着帕子,殿内的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手中端着一杯刚做好的暴打柠檬茶,竹筒杯壁凝着水珠,丝丝凉意顺着指尖钻入肌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尖微微发抖。
“还没死吗?真难杀啊!”肖玉仙咬着牙,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片刻后又敛去所有情绪,捧着那杯柠檬茶,从容地走进了殿内。
她轻步走到钟离佩面前,脸上堆着温婉的笑意,将竹筒茶杯轻轻递到他面前,声音柔婉:“陛下,您最爱喝的柠檬茶好了,刚做好的,还带着凉意。”
钟离佩正一只手抵着眉心,揉碎那份烦躁,听见肖玉仙的声音,便缓缓放下手,抬眼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他接过茶杯,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杯壁,抿了一口,却仍觉得没什么滋味,随手便搁在了案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圣女以前是雁娇娇最好的闺中蜜友,”钟离佩抬眼看向肖玉仙,目光带着审视,“那你可发现,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肖玉仙抿唇一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她好男色的事情,不是整个武朝的人都知道吗?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钟离佩突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抬起肖玉仙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语气漫不经心:“她还活着,你知道吗?”
肖玉仙心中早已清楚,却还是立刻摆出一副震惊又意外的模样,眼睛微微睁大,声音带着几分慌乱:“陛下是说,她还没死?这、这怎么可能?当初明明……”
钟离佩捏着她的下巴微微一抬,迫使她直视着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按说,她是不应该活着的,可她就是好端端地活着。孤想,她是不是真的拥有不死之身?”
肖玉仙垂下眼眸,装作陷入了沉思,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
心底却在飞速盘算:难道是她那个蠢闺蜜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原主重新占据了这具身体?
她暗暗担忧,若是那没脑子的闺蜜,倒还好应付;可若是原主回来了,她对原主一无所知,恐怕就不好骗了。
依着钟离佩对雁娇娇的执迷,只要雁娇娇活着,迟早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钟离佩见她出神,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肖玉仙吃痛,忍不住皱起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也相信这种怪力乱神之说?”肖玉仙微微偏头,脸上露出几分委屈,想把下巴从他指尖抽离。
“不信。”钟离佩收回手,重新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漠,“但总要亲眼见一见,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