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延睡着了。
再次睁眼,已是一个时辰后。
窗外,天蒙蒙亮。
陌生的环境让白延本能警惕,浅珀色的瞳转了转,看见顾灵倾依然坐在床沿,晨曦的柔光将他笼罩。
目光交错,白延有瞬间恍然。
想起在苍擎宫后山时,山林清幽,顾灵倾守在屋顶呼呼大睡,自己在屋内辗转反侧彻夜失眠。
现在,在这陌生嘈杂的烟花之地,自己反倒在顾灵倾的眼皮子底下,踏踏实实睡了过去。
白延缓慢地眨动眼睛,片刻后坐起身,道,“我睡了多久?”
刚睡醒的嗓音透着一丝沙哑,很挠人。顾灵倾听得心痒难耐,清了清嗓子,尽量朗声道:“约莫一个时辰。”
结果话一出口,声音比白延还要沙哑粗粝几分。
悉悉索索的声音摩擦声响起,白延慢悠悠理了理本就整齐的衣裳,站起来。
顾灵倾坐在床沿,目光随着白延移动,对方站起身,便昂起头仰视。
白延垂下视线,与之对视。
顾灵倾身材高大,平日里,白延鲜少用这般居高临下的视角俯视顾灵倾。
氛围有微妙的变化。
顾灵倾先开口,“要走了?”
“嗯。”白延点头。
顾灵倾:“不带上我?”
白延:“?”
顾灵倾似笑非笑,面不改色串改事实:“昨夜不是说好了,要我跟你一起对抗武林,杀净白道,做一对苦命的亡命鸳鸯,逃离世俗,云游四海?”
白延:“……”
顾灵倾眼含期待,示意白延:不论你去哪,带上我,带上我嘛,带上我吧!
无形的尾巴又开始摇晃。
白延稳住心神,面上倒是镇定自若,认真反问:“我昨夜说梦话了?”
顾灵倾喉间一哽:“……”
白延浅浅一勾唇角。
顾灵倾盯着那抹笑意,心潮澎湃,血液不由自主往一处涌。
咳。
顾灵倾立刻侧头,翘起腿,不自在地蹭了蹭鼻梁。
白延瞧见了,都是男人,他懂。于是不咸不淡来了一句:“顾大侠果真血气方刚。”
顾灵倾立刻红了耳根。
真有意思。白延心情又好了几分。
“顾大侠,回见。”
顾灵倾手指一抬,想抓住白延的手腕,中途又克制住,只道:“万事小心。”
白延:“好。”
“若是用得上我,随时奉陪。”
白延垂目:“顾大侠的心意,我领了。”
心领了,那人要不要一起带走啊?
顾灵倾想追问,碍于颜面不好意思开口。眼巴巴看着白延灵巧地翻出窗外,在将亮未亮的天色下,几个轻跃,消失在视线中。
顾灵倾自暴自弃往床上一倒,正好躺在白延方才睡着的位置,余温尚存,有种肌肤相亲的错觉。
这可如何是好?
顾灵倾用手臂遮住眼睛,呼吸微沉。
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连身家性命都愿意交到他手里了。
回想白延方才半是笑意,半是调侃的面容,顾灵倾头一回在脑海中完完整整勾勒出白延的眉眼,清晰而深刻。
啧,美色误人啊。
……
烈阳下。
粗壮的武夫在汗水挥洒,互相吆喝,赶着在武林大会举办前,搭建好比武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