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是有什么东西沾在我的脸上吗？”温热的手移开时，慕念锦睁开眼睛问。

慕见溪嗓音柔得像水：“姐姐，你的眼睛很美。”

“小溪你肯定是在逗我开心呢，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双生胎，长着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慕见溪摇头：“不像，姐姐，我们的眼睛不像。你的眼睛笑起来时像弯弯的月亮，里头藏着星星。”

慕念锦笑得更开怀了，拉着慕见溪的手摇了摇，撒娇似的求了两下，哀求说让她同意利元忠跟她们一道回去。

慕见溪无法，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便同意了。那是慕念锦第一次觉得妹妹那么好说话，原来妹妹是一个如此心软的人。

利元忠跟着一行车马，一路上都在献殷勤，慕见溪气得七窍生烟，将他赶到最后头拉货的马车上，自己与姐姐同乘一车，让姐姐枕着她的膝头入睡。

回到盛城的第二日，利元忠就请了媒人上门提亲。慕家心高气傲，一心想将女儿嫁与贵族豪门，利元忠这种商贾之家不受重视的庶子上门提亲，自是不允，明嘲暗讽羞辱一番，便匆匆打发人走了。

慕见溪早料到是这个结果，高兴得不行，当晚更是兴奋得一夜没睡。第二日便约姐姐出门踏春，美名其曰：出去散心，但是慕念锦拒绝了，她没心情。

慕见溪便死缠烂打，非要拉着姐姐去，一路高歌雀跃，甚至还给手底下所有做事的人都加了薪酬。

慕见溪开心了一些时日，忽的有一日，清晨出门时被慕念锦喊住了。她平时不忙，生意上的事自有人打理，只要每月固定去查查账单就好。只是这段时间，有几家商铺在货源上出了些问题，慕见溪连续小半个月早出晚归。

“怎么了，姐姐？是有什么东西想买想吃的吗？亦或是有什么想玩儿的？我傍晚给你捎回来。”

慕念锦似乎有些局促，欲言又止，两只手紧紧地绞着一方帕子，啃了啃下唇，道：“小溪，能不能带我去商铺瞧瞧？”

慕见溪盯着慕念锦红艳艳的唇色，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半晌才回过神：“姐姐怎么突然想去商铺？”

“我一直在家里弹琴看书做女红，觉得闷得慌，就想跟着你去商铺瞧瞧，看看你平常是如何打理的。”

慕见溪好半天不说话，明明是看着慕念锦的，却像是在走神，被喊了好几声才应道：“嗯？姐姐？你说什么？”

慕念锦以为妹妹不愿意带自己出门，语气急促：“我跟父母亲说过了，她们同意让我跟你出去，只是昨儿夜里你回家太晚，没来得及跟你说。可以吗？妹妹。”

慕见溪深吸一口气，姐姐第一次私底下喊她妹妹，还是用这种撒娇央求的语气。

她一口答应：“姐姐要去，自然可以。不过，”慕见溪话锋一转，“姐姐最好换一身装束再出门。”

慕念锦不解地低头查看自己的装束，她穿着一身明黄罗绣花襦裙，臂上搭着素纱流岚披帛，梳着闺阁女子常梳的云鬓堆鸦髻，很平常的装束。

“我这身……有何不妥之处？”

“没有。不过外头人来人往，姐姐换一身素色的衣裳不安没那么打眼。不过不换也行，姐姐记得要紧紧地跟在我身边。”说着伸出胳膊让姐姐抱在怀里。

到了商铺，慕见溪大部分时间都牵着姐姐的手，跟她十指相扣，拉着她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边。刚被握上手腕的时候，慕念锦略微不自然地躲避，慕见溪道：“姐姐，这里人多，我怕将你弄不见了。”

慕念锦默默允了她的动作，慕见溪就直接捏紧了她的手腕，慢慢就紧紧扣住了她的手心。

慕家这对双生胎姊妹在盛城几乎无人不晓，却很少在人前一同出现过，如今乍一看，虽是生得一模一样，也很好辨认二人：姐姐娇柔，妹妹冷艳。不少旁人私语：“传言慕家那对姊妹艳压群芳，感情深重，果真不假。”

慕见溪听闻此言，总是压不住笑意。

后来慕念锦说想自己逛逛，慕见溪松了手之后，基本上时时刻刻盯着她。只是低头研究账本这一会儿的功夫，再抬头时，已是不见慕念锦的身影，随行的侍从说她觉得累了，就想先回府休息。

再后来，便是好几个月之后了。一回慕见溪因为漏了个印章在家里，回家来取，却听母亲说，姐姐外出去给她送汤了。

姐姐去给我送汤？那我临时跑回家来，岂不是要让姐姐扑空？那如何得了。慕见溪心里忍不住雀跃，又惊又喜又急，东西也不想拿了，只想赶忙赶回商铺，亲手接过姐姐送来的吃食。

母亲赶在慕见溪回头欲走时说道：“不过今天的汤似乎没有放盐，味道比前两天淡了些，你既回来了，就顺道带包盐巴过去吧。”

“前两天？”慕见溪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皱着眉问：“前几天姐姐也是这时候给我送汤？”

“是啊，怎么了？不合你的胃口？”母亲不明所以。

原来慕念锦是足不出户的，从洛阳回来后却时常外出，给母亲说的是去商铺找妹妹，有时是给妹妹送汤送点心，有时是给妹妹送衣裳，有时是给妹妹送伞。

慕见溪的神色变了又变，眼神阴冷起来，说出的话还是温和的：“不是，很好喝，只是我记错了时辰，总以为姐姐要晚上两刻钟。”她说完也不出门了，不顾身后母亲的呼喊，径直去了慕念锦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