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叉腰放声大笑的时候,面前的人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悠扬。
蛇铭委屈地捂着脸:“呜呜……你们这些善变的女人,方才还说要跟我成婚的……”
林枝扶看着利元忠奇奇怪怪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害怕了,没忍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见他被打后的反应只是捂着脸哭诉,而不是跳起来跟自己动手,她便确信了,这个必是蛇铭!
“跟你成婚?”林枝扶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也是一阵恶寒,“那还是算了吧。”
蛇铭指着她的鼻头,手指在抖:“你你你!”
林枝扶轻轻拂开鼻子前的那根手指,“我很悲伤地告诉你,现在情况有变,我们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蛇铭大惊失色:“什么?你说什么?!明明是你说这个法子可行的,现在又说情况有变?!你耍蛇玩呢!”
林枝扶面露遗憾:“我也不想,我不能完全操纵慕念锦这副躯体,这心障怕是有更厉害的东西在。”
蛇铭大叫:“为什么?你连个什么术法都不会的普通人都搞不定?!你怎么那么没用?还有!这心障有其他东西?什么东西?道行深不深?凶残不凶残?”
完全回答不出这些问题,林枝扶挑拣最重要的讲:暗号。虽然被说没用,但林枝扶并不在意,微微一笑,继续道:“我们之间需要有个暗号,以此甄别你我的身份,就用‘蛇铭是大蠢狗’便好了。”
蛇铭叫得更大声:“不!不成!谁会用这个当暗号!不!我不愿意。”
“还有一点,十分要紧!你竖起耳朵听好!”林枝扶加重了语气,神情严肃,蛇铭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万万要记着‘蛇铭是大蠢狗’!切记切记,万不可忘!”
“不!我不要!”蛇铭继续仰天咆哮,河水被震得微微泛起波澜。
林枝扶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抬起来想再掀他一巴掌,又觉得不太好,挺不尊重人的,也显得不够礼貌。刚把手收回去,那阵失重感再次传来,林枝扶心知,那位又要回来了。
蛇铭吼着吼着,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抱住手臂,他即刻止了声,尴尬地笑了两声,将手臂一寸一寸抽出来。
“……蛇铭是大蠢狗??”他试探道。
慕念锦一脸忧心,把手探向蛇铭的额头,道:“什么大蠢狗?元忠,你到底怎么了?有些奇怪。”
蛇铭干笑两声,侧头躲开慕念锦的手,“啊,是吗是吗,没有吧,可能是,哈哈,可能是最近没吃饱,饿的。”
慕念锦又想去牵蛇铭的手,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慕念锦僵着脸笑了笑:“那我们回家去吧,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做饭?”蛇铭想了想,流口水了:“也好。”
两个人便并肩沿着河岸走远了。
慕念锦和利元忠,应该说是蛇铭,两人又进行了一次婚礼,两人婚后过上了平平淡淡的生活。
这次的走向跟之前一点都不一样。利元忠一心一意,不喝酒不抽烟不堵不嫖,对慕念锦温柔体贴。或许是因为蛇铭一直操纵着利元忠的原因,他在尽力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
唯一相同的是,慕见溪消失不见了,她再也没出现过。
慕念锦妊娠中期,利元忠病了,这时利元忠的父亲还没死,他没有继承遗产,慕念锦拿不出那么多钱财给丈夫看病,带他回了盛城。
慕家同样不愿管慕念锦的事,让人将她赶出了家门。
慕念锦还是在雨夜独自离开,只是这次,再没人在身后满眼爱怜地看着她了。
慕念锦拿不出钱给利元忠看病,他很快病入膏肓,终日缠绵病榻。
有一日,慕念锦从典当行出来时,看到一个背影极像妹妹,她三两下就上去握着了那人的手,急切而欣喜地喊妹妹,那人却不是她。
为了魂魄不会受损,蛇铭在利元忠病死之前下来了,看着慕念锦坐在床边为自己的丈夫哭泣神伤,蛇铭竟也感性地哭了起来,呜呜呜地用两只手背抹眼泪,说他以后也要找一个爱他入骨的母蛇一齐过日子。
慕念锦买光所有家当也没能筹齐银两给丈夫买墓地,送他出殡。焦头烂额之际,慕见溪回来了。她在外做了一单大生意,收购了整个盛城的米铺和药铺。
慕念锦知道这个消息,却没有去找妹妹,利元忠已经死了,妹妹也过得很好,她不知该如何与妹妹相见。
慕见溪却在第三日上了门,以典当行掌柜的身份。她一进门,就看见院子停着的一具长尸,上面盖着白布。跟在她身后的,是两个满身横肉的彪形大汉。
他们走进屋子里,跟慕念锦打了个招呼,开始搬东西。
慕念锦早就知道会有人上门般家具。为了给利元忠治病,不说首饰珠宝,慕念锦甚至将衣物和家具都抵出去了,这院子不是她的,家具却是她跟利元忠刚来时一齐买的,原本还舍不得卖,如今不到三个月,就要被搬走了。
她挺着肚子,快步走了出去,看见了背光站着的慕见溪。
那是她的孪生妹妹,阳光照射下,她的发丝闪着金光,衣袂在轻轻飘扬。
妹妹瘦了。
两人四目相对,阳光洒在中间,旁边停着一具尸体,屋子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
“姐姐,”慕见溪先开了口:“别来无恙。”
慕念锦哽着嗓子,说不出话来,慕见溪也没有再搭话。
两个彪汉把屋子里的家具抬出来放在院子。慕见溪静静地等着,忽而,慕念锦扑到妹妹跟前,握起她的双手,祈求道:“小溪,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帮?”
慕见溪看了一眼堆放在阳光下的红木衣柜,淡淡道:“姐姐,这套家具,已被人高价收购了,怕是不能留下来,我只是按章程办事。”
“不,不是家具的事。”
慕念锦嚅嗫着,有些难以启齿,“我……我想为我丈夫买一块墓地安葬他。你,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银两?”
慕见溪静静地看着她,姐姐眼下的乌青很重,嘴角也起了皮。沉默片刻,她叫停了那两个彪汉,让他们先离开了。
慕见溪跟着慕念锦进了屋。空荡荡的屋子,连墙皮都外翻着,那是她跟那个男人的住所。慕见溪一寸一寸缓慢地扫过,眼神竟流露出一些贪恋。
慕念锦感到羞耻。她不在乎被任何人看到现下的窘境,却唯独不想让妹妹看到她的狼狈。
慕见溪并未看很久,实际也没什么能看的。她抿了抿唇,片刻之后,道:“姐姐,我可以帮你安葬那个男人,也会找人帮你接生,照顾你和孩子。你的后半生我也会好生照料。”
慕念锦听了,欣喜万分,很郑重地说:“真的吗?真的能帮我安葬元忠吗?小溪,谢谢你。”
“姐姐,嫁我吗?”慕见溪颤着弯弯的睫毛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