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思不出来。林枝扶索性放弃。那团绿眼睛黑烟溜出一些距离之后发现林枝扶并不会来追它，于是折返回来撞了林枝扶的后背一下。

猛地转头，与那双眼睛对视，它在林枝扶的几步之远，似乎在笑。这个距离林枝扶很难抓到它，于是再拿后脑勺对着它。

果不其然，林枝扶没等太久，那团东西再一次撞上她的后背，不算疼，是一种绵绵的触感，如此往返几次，林枝扶将小海星收进衣袖里，转过身来面对着它。

那团黑烟靠近了几步，仍是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林枝扶打量了一下它身后的地理环境，这团东西必定很熟悉这里，东躲西藏的林枝扶怕自己累瘫也抓不到它。

用蛮力和耐力去拼脚速都不是明智之举，林枝扶还没想好要怎么抓住这东西。但是见它这般爱玩，便象征动起手脚游了两下，假意去追，像是在哄逗小孩子。

谁知那黑烟兴奋得不行，见林枝扶要来追，即刻转身就逃，在水中飘得飞快，还伴随着几声桀桀桀的笑。

‘咚’的一声巨响，水底、泥里潜伏的各种鱼类、生物四散逃窜，原来是那团黑烟直挺挺地撞上了一块平整的礁石。

林枝扶眼睁睁看着它撞得神志不清，也是吓得一哆嗦，惊叹一声‘真有劲儿’，便瞧着漂浮泥沙地上的那团颤抖不停的黑烟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那黑烟使出来的阴谋诡计，假意撞头，实则蛊惑自己上前查看，等伸手一碰，那团黑烟顺着手臂缠上来，爬上自己的脑壳，将自己的脑髓吃掉。

林枝扶紧张地吞咽了一下，那黑烟在泥地里滚了两滚，慢慢消散了一阵，随着流水冲散。

接着地面上剩下一块不大不小的影子，蜷缩成一小团。林枝扶慢慢走进了，看到那影子的姿势，就像一个抱着腿缩在角落里的无助小孩儿。

它在抖。

林枝扶抿了抿唇，它好像在哭。

这是周然的残魂吗？它为什么会是这副样子。

她不知道周然是怎么掉进熔炉里还能留下残魂的，不过像她那么丧尽天良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缺德事儿干得多了，把别人的命移到自己身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拿出竹棍轻轻戳了戳那影子的额头，它重重地又抖了一下。或许是额头吧，这东西已经没有人形了，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林枝扶晃了晃手里的银铃铛，那影子就慢慢化成一缕黑烟，依附在那铃铛上。

完事儿了。没想到这就完事儿了，既没有穷追不舍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有大打出手弄得头破血流，那东西自己撞昏了，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哈哈哈哈，”林枝扶忍不住得意道，“我果然是天才，惹得无数鬼怪尽折腰，哈哈哈哈哈……”

她一面笑，一面拎着东西上了岸。岸上的玥儿和蛇铭已经醒了，玥儿趴在不远处的岸边又哭又笑，嘴里哼哼唧唧地喊着姐姐，手里一直在抹眼泪。蛇铭盘腿坐在旁边嫌弃地瞅着她，时不时啧一声，暗骂一声愚蠢人类，而沈妤则环抱双臂，对这两人冷眼以对。

见林枝扶终于上来，玥儿喜上眉梢，喊了一声姐姐，站起来飞快地跑过来，眼泪四溅，将她抱了个满怀。

林枝扶任由她黏黏糊糊地往自己颈上蹭了一会才推开，玥儿转而抱住她的手臂，又去握她的手，查看她的手手脚脚和身上各处，全都完好无损，不像打斗过的样子。

玥儿抱着林枝扶的身子，，毛茸茸的脑袋直蹭她的颈窝，腿也要往她身上跨，一定要两具身体最大限度地接触着。

沈妤和蛇铭一起走过来，听见玥儿满心欢喜地对林枝扶说：“姐姐，我喜欢你，我爱你，谢谢你为了我的安危下水。”

原本她还为林枝扶不愿意救她而伤心难过，可转头林枝扶就义无反顾地为她下了那变换莫测的水底，玥儿欣喜若狂，又感动又担忧，一时之间不知道哭好还是笑好。

现下看姐姐毫发无损地上来了，她只觉得满腔的爱意都兜不住，恨不得把心都挖出来送给姐姐才好。

怎么会那么好，姐姐怎么会那么好，姐姐真真是顶好顶好的人，她就知道她不会看错人。

沈妤和蛇铭听到这黏黏糊糊、毫不掩饰的示爱皆是脚步一顿，玥儿又道：“姐姐，我能亲一下你么？我现在超级超级想亲你。”

沈妤和蛇铭相互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