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坐了很久,林枝扶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赌气似的低声嘟囔道:“我才不等你,谁要等你……”
“也不说个确切时间,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来……”
林枝扶站起来,略带委屈地道:“才不等你,我要走了。”
这句话说的太小声,几乎要融进风里,剩下的一小部分掉落在地上,在被掩进土里之前,得到了回应。
“你想去哪里?”
林枝扶还未答话,那声音又响起:“你哪里都不能去,你要帮我。”
眼前慢慢起了一团薄薄的烟,映出一个透明的身影,鲜红衣衫映出点颜色。
林枝扶原本就心神不宁,面前突然出现一张脸,更是让她心脏狂跳。她扶额无奈:“阿妤姐姐,你吓到我了,就算你是鬼,也不好这么偷偷躲在人身旁吓人的。”
沈妤怂了怂肩,抬手挡了挡太阳,道:“我有急事啊,不然也不会顶着这大太阳找你。”
林枝扶捂着心口:“你吓得我心脏疼。”
沈妤抽了抽嘴角,脱口而出,“你是受了情伤所导致的心脏抽痛吧?被抛弃后遗症。叫了你不要用情那么深。”
林枝扶一时之间怔住了,受了情伤?被抛弃后遗症?她狐疑地上下扫视着沈妤,又问,“阿妤姐姐,你找我什么事啊?”
“去找周然的残魂。”
“什么??”林枝扶以为自己听错了,沈妤又重复了一遍:“去把周然的残魂找回来。”
“她都给烧没了灰都不剩了,你让我去找?我怎么找?”
沈妤理直气壮:“要是不棘手还会来找你吗?周然是你师傅,且不说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你杀也杀了,仇也报了。现在你就算尽一下孝道,帮她敛一下尸又怎么了?”
林枝扶心中的怪异感越发鼓胀,盯着沈妤面容:“你……”
面前这人真是沈妤吗?还是说被其他鬼给吞了?
沈妤继续说,“原本也用不着你,只是我的引魂铃被打碎了,只能找你了,说来还是跟你有关,我的引魂铃就是给你的好师兄打碎的。”
“谁???”
“你师兄。”
刁高义在这里??林枝扶警觉地环顾四周,无半点风吹草动。虽无异常,但却觉得异常不安,她迈开步子欲走,沈妤抬手拦了她一下。
面前响起一个有些粗噶醇厚的声音:“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林枝扶还纳闷呢,沈妤就不是沈妤了,那脸部线条慢慢变得硬朗,身形也高大厚实起来。
看清楚那张脸时,林枝扶脸皱成一团。
是刁高义。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使出这般出神入化的障眼法。
林枝扶转身欲跑,忽觉脚下一软,浑身无力。
“师弟,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
林枝扶白着一张脸,也不知什么时候又吸了什么东西入体内,她抿着唇不说话,这次真的是栽了。
“你要杀我吗?”
刁高义的脸孔微微狰狞,恶狠狠地道:“跟我回老苍山。”他说完,对着麦田里大吼,“出来了傻子!”
林枝扶看过去,看到一个满身满脸都是泥,头发衣服里插满了麦秸秆的人。
石为。
两个人把林枝扶五花大绑扛在肩上掳走了。
上老苍山的路有两条:一条是特意修缮出来的木梯长路,一条是弟子们无意中发现的陡峭的山石小路。山里弟子有时偷偷下山,便会走那条小路,不好走,却快。
林枝扶以往最常走那条山石小路,有时候雨天路滑,还滚下去好几次,弄得一身都是伤。
时隔好久,原以为没有机会再临,如今又被压着往上走。
林枝扶理解为,这条路上山快,能早一些折磨自己。估计刁高义恨不得马上将她拉上山,先抽她几百大板,再把拿刀剑砍她几十处放放血,接着拿条麻绳勒断她的脖子。
于是林枝扶故意磨磨蹭蹭的,一小步一小步慢慢挪,她才不想上山。她当时可是花了半条命才从山上逃下来,这次回去,怕是没有命出来了。
天色越来越暗,打了好几声闷雷,划过好几道闪电,却不曾有雨。
刁高义看了一眼,厌烦道:“那老妖又在作死了。”
石为也抬头:“不知道为何,这几天闹得格外厉害,可能是不舒服吧。”
“废话!五行窟是给你舒服的?江折月那老妖被关在里面,可有她好受的!”
咋一听到‘五行窟’三个字,林枝扶还觉得有些亲切,那暗无天日的窟她可是进去过好几次,里面的把戏都被她尝遍了,往后更是想起都起鸡皮疙瘩。她觉得自己一直四处流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愿被抓回来,再进那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