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林枝扶在那户人家家里是很拘谨的,每日饭也不敢多吃,觉也睡不好。可没过几日,她发现她的‘爹娘’和‘兄弟姊妹’都是顶纯朴善良的人,对她极好,而且那家人似乎对周然和林枝扶很是感恩,因为周然送来的银钱让原本要卖出去的小女儿留了下来,还让家里的二儿子去上了学堂。
果真如周然所说,林枝扶如鱼得水,家人待她很好,她时而跟着爹下地给麦子抓虫,时而跟着学做豆腐,时而跟着大哥二哥四处玩耍逗乐,日子过得轻松惬意,不亦乐乎。
不过这样的日子只过了几个月,短到林枝扶以为是恍惚一梦。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庄主从林家村路过,刚好看到林枝扶用一柄竹棍从河里挑上来一尾肥美的鳊鱼。他当下直呼:是个好苗子!!于是上前表面身份,问林枝扶愿不愿意当他的关门弟子。
老苍山的大长老?正是林枝扶苦等的绝佳好机会。她当即便同意了,告别家人,跟着庄主上了山。
谁知拜了庄主为师,这师傅却不怎么搭理她,让她跟着众多门徒一齐修炼、听堂课。林枝扶除了住所跟旁的弟子不同,其他都别无二致。
话说庄主身为老苍山大长老,平易近人的同时又傲气得很,轻易不收徒弟,却愿意无差别地教导老苍山每一个弟子术法剑艺。林枝扶听说自己是庄主的第二个关门弟子,当她问起第一个时,对面的师兄摇了摇头,面露鄙夷。
林枝扶虽好奇,也并未再往深处问。
终于有一次能跟着庄主学习,还是在众弟子齐上的堂课上。那节堂课极其荒谬,林枝扶在什么东西都没学到的情况下被庄主毫不吝啬地大肆褒扬了一番。可林枝扶回去跟周然说起的时候,周然却毫不意外、不屑一顾。
周然是这样说的:“他是不是说你天赋异禀、天纵奇才、惊才绝艳?”
林枝扶奇怪:“你这么知道?”
“因为他对我也是这么说的。”
“对你?”
周然背着手哼笑一声:“我就是庄主的第一个关门弟子,后来叛变了,练了邪修,养鬼来了。”
林枝扶更是一头雾水:“为何啊?”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林枝扶觉得庄主虽然对自己的关门弟子爱搭不理,但对于各种法宝器物、修炼秘籍却出手阔绰。那为何要叛变呢?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狼心狗肺。”周然撇了撇嘴,没多说。“不过他夸你,你也别太当真了,他对每个人都是怎么说的。”
林枝扶诧异:“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纵奇才?”
周然冷哼一声:“他第一课教的是不是太极剑?”
林枝扶愣愣的,“不错。”
“他教太极剑之前是不是还介绍了剑的常识?”
“不错。”
这便是了。
这位庄主长老每每教授之时,第一课都是先介绍剑的常识,比如剑柄、剑刃、剑尖、剑身、剑穗等等。他还会装模作样地问你,这个部位叫什么,有什么用途,哪个部位杀伤力最大这种傻逼问题,待你答出来之后,他便表现地分外激动,大喜过望:“天纵奇才!天赋异禀!世所罕见!”
不过,虽然他夸了每一个人,但真正收入门的只有周然和林枝扶。
林枝扶问及周然原因时,周然只是摊开双手,不予回答。因此到了现在,林枝扶从一个名门正派、众口交赞的高士到一个丧心病狂、落荒而逃的鼠辈,她仍是不知当初庄主收她为徒的原因。
原来庄主是周然的师傅,周然又是林枝扶的师傅,那么庄主原本该是林枝扶的师祖。可庄主这位师祖又收了林枝扶为徒弟,所以林枝扶就这样很荣幸地跟自己的师傅周然平辈了。
林枝扶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在老苍山混熟了,也慢慢学到了些本领,能独当一面地自行出行做任务了。
卧底到这个时候,去干什么事都很难引起旁人怀疑。可她并没有急着去找那惊世骇俗的禅枯簕火,而是享受生活去了。她开始逃堂课,逃修炼,爬到榕树头上睡觉,这样安逸的日子在带回江折月来之后便被打断了。
谁都没有想到,江折月一副如此温婉乖巧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不服就干的邪恶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