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折月一鞭子藤蔓挥开了林枝扶面前的一干白骨,二人交握的手没有分开,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林枝扶便道:“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她语气雀跃,听起来不像是要去逃命,倒像是去春游。
两人并肩刚跨出一步,林枝扶便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宣水芸,轻声问:“你要跟我们一起走么?”
这里就她们三个女子,自然是更心心相惜一些。
江折月当即嘴角耷拉下去,一藤条掀飞了一副上前抓人的宽大白骨架子,它带倒了一大片同伴。幽怨的目光凝着宣水芸,希望她识相点别跟上来。
原本宣水芸下意识就要摇头拒绝,她那么骄傲的一个大小姐,怎么可能林枝扶心血来潮随口一问就跟着走,搞得像她自个儿脱不了身那样!
可与江折月对视的那一眼,她便刻意勾起了嘴角,存心要让对方不悦,伸出手对林枝扶道:“我跟你走。”
宣水芸把手放在林枝扶的手心让她握住,江折月看得恼火极了,一堵气,甩手大声道:“不走了,我不走了!”她想表达的是若是宣水芸非要跟着自己就不走了,这样姐姐就会为了她迫不得已丢下宣水芸。
谁知宣水芸对林枝扶道:“她不走就不走,我们俩走。”
什么?要丢下她?那怎么可以?姐姐怎么能单独跟这个心怀不轨的人走?
那白花花的鬼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宣水芸一把拽着林枝扶往反方向跑,江折月心下大惊,忙跟过去狠抓住林枝扶的手腕圈在手心里。
“你……”林枝扶看到江折月一脸凶恶的模样,一下愣了神,又看到她眼眶红了一圈,眼睫毛也沾上点水迹,下意识问:“月儿,你身上哪里受了伤么?是不是很疼?”
江折月抿着嘴不说话,用那种怨恨的目光扫向宣水芸,接着一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推开:“你走开,离姐姐远点!”
宣水芸毫无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错愕不已,下一刻便抬起右手祭出符咒要动手 ,林枝扶见状,忙想上前阻拦,却又被江折月死死拉着脱不得身。
宣水芸摸着自己被推得很疼的肩膀:“你这幼稚蠢笨的死妖!!”
江折月:“你这无耻贱嗖的死人!!”
拉扯之际,那鬼群已涌了上来,刁高义和岳虎冲上前来,各自扯着各自师弟师妹的衣领子往前带:“跑跑跑!先跑!”刁高义破罐子破摔道。
于是前方的石为拎着一具白骨的腿骨开始甩,破开一条路来,江折月和宣水芸怒气冲冲、水火不容、相互咒骂,林枝扶在两人之间调和,被半拉半拖地挪到门口。
那扇雕花大门却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石为拍门无果后,开始拿剑刺、划、劈、砍,林枝扶放下两人,上前查看,俯身上上下下地摸索着,想看有什么门道能开出个口子来逃生。
刁高义和岳虎心急,不知他们到了门边不开门出逃还在磨蹭什么,也上前摸索。
鬼群张牙舞爪地要咬人,宣水芸一把挣开江折月捏着她肩头衣料的手,一纸黄符咒掷出去,带头的的白骨被轰远,炸出火光。
群鬼围攻,逃生之路不明,情况万分紧急,可江折月还纠缠不休,宣水芸不禁怒骂:“你脑子有病啊!是不是要被群鬼抓去生啃了才愿消停!”
石为转而去帮着抵挡身后不断上前攻击的白骨,他推了一把宽大的长桌以桌面阻挡,宣水芸退到桌后,刚松了一口气,忽而听见石为惊恐地颤着声道:“烧……烧起来了!”
刁高义便皱眉不耐道:“说什么鬼话呢?什么东西骚起来了?一堆骷髅再骚能骚到哪儿去?”
林枝扶不禁觉得好笑,勾起点嘴角,好奇地往后看过去,看到这房子的房梁、墙面、栏杆、桌椅都开始起火,毫无征兆地起火!!!
火光照映在眼底,林枝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怎么会突然烧起来?!”刁高义亲眼目睹了手心里的雕花大门在不具备任何起火的条件下,兀自起了一簇橙红的火苗之后迅速燃烧起来,也受惊不小,不可置信地退了半步。
火光迅速蔓延,鬼们不在上前攻击了,很惊恐地挤成一团瑟瑟发抖,只占了大堂一小片位置。林枝扶看到一片白花花的白骨被一大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包围着,橙黄与白两色之间的色差刺激着眼球。
石为喊:“烧过来了!”
为避火光,六人也挤作一团,用袖子捂着口鼻,火势迅速席卷上墙壁、房梁、门窗……浓烟滚滚,目之所及的所有物品都窜着或大或小的火苗,包括一些外围的白骨,它们发出难听痛苦的尖叫嘶吼。
“火太大了!”林枝扶大声道,“必须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可这门打不开啊!旁边的窗户也被封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群鬼环绕、无故起火、遁地无路,我们会死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