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为扑到刁高义的身前抓住他的衣领子使劲儿摇晃:“师兄!师兄!大事不好啦!那只花妖暴走了!!”
刁高义猛地回过神来:“暴走了?”他抓住石为的手,“怎么回事?”
石为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只短短几瞬,那人就掀桌子走人了,看她那凶恶样子,也不知要去杀人还是放火。
两人急忙跑出去追,转角出门的时候石为还不小心滑了一跤,正巧碰上林枝扶回来,还伸手扶了一把,没扶住,不解道:“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急匆匆赶去哪儿?”
石为拉着林枝扶的手借力起身:“师弟……那只花妖……”
“月儿怎么了?”林枝扶脸色一变,一把甩开她师兄的手,拐进屋里去。
石为被甩得撞在门框上,他摸索着去揉自己的肩胛骨,再一抬头,林枝扶已经出来了,她见床头的花瓶打了,吃饭的碗碟也被砸得一片狼藉,而床上的江折月又不知所踪,瞬间就慌了。
“她呢?”林枝扶声音颤抖着,看向刁高义:“你把她丢到街上去了?”
“没有!她自己起来走出去的!”
林枝扶思绪混乱不已,垂着侧身的手指无意识颤抖着,她很怕再一次与江折月分离,到时候她该去哪儿找人?
乒乓!
砰啷!
斜对角的厢房传来物品打砸的声音,接着是两个女子的叫骂声。那是宣水芸住的处所,林枝扶二话不说拔腿跑过去。
果然,那厢房连门都没关,林枝扶推开虚掩的门,看到了两个相互掐着脖子的女子。
是江折月和宣水芸。她们不知又起了什么冲突,一面掐着对方脖子还一面咒骂,两人因为呼吸不畅脸都红了,身子被推着不断撞到东西,书案、茶壶全都给撞掉了,零零散散撒了一地。
“月儿!!”
林枝扶小心地绕过那些东西进去,江折月已经把宣水芸压在床上,两腿跨在她身侧狠掐,嘴里还扬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月儿,你住手!!”林枝扶上前去扯江折月,但她力气实在太大,根本拉不开,对林枝扶的叫喊也置若罔闻,好像宣水芸杀了她全家那样。林枝扶向在门外看呆了的刁高义和石为求助,“师兄,帮帮我!”
刁高义和石为此刻也顾不得不该擅自入女子睡房之类的礼节了,三两步跑进去。
可没想到三人齐上阵也无法阻止江折月行凶,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两手紧紧地捏着宣水芸的脖子纹丝不动。眼看宣水芸的脸越来越红,气息越来越微弱,林枝扶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江折月杀人??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怒喝一声江折月,一扬手便重重地给了她一拳,江折月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去,白皙的脸颊上马上起了印子,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手上终于是松了点劲儿,松松地圈着宣水芸的脖子。
林枝扶没打过她。林枝扶养她那么大,从没打过她,就是当初她把老苍山一排房屋都砸倒的时候也没有。老苍山弟子都说这个小孩被林枝扶娇纵得没了人样,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林枝扶已经严加管教了,如若不然,江折月非得变成一个大恶霸不可。只是她始终不想动手打骂,好在江折月也是个听教的,很多事只说一次她就会改。
这是第一次,林枝扶动手打了江折月。
刁高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师弟,如若不是眼下气氛有些焦灼,他非要扯着他师弟仔细看看她是不是鬼上身了,她竟然对江折月动手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宣水芸喘气和咳嗽的声音,听起来嘶哑不已,可能气管已经受伤了。
半晌,江折月吸了吸鼻翼,看向林枝扶,泪眼婆娑:“姐姐,你为了她打我?”林枝扶那一拳她没感觉到多疼,骨节与脸颊肉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还闻到一丝熟悉的清淡香气。她一点都不在乎姐姐是不是要打她,若是换了平时,姐姐愿意的话,她巴不得凑上去多挨姐姐几下,若是姐姐高兴,她甚至会给姐姐递刀。
只是她接受不了姐姐为了宣水芸打她,这算什么?
林枝扶僵硬着没说话,也说不出话来,她不想打小孩的,更何况是江折月,疼她还来不及呢,可她实在是太顽劣了。
“姐姐,你怎么能为了宣水芸打我?”江折月轻声质问,嗓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腔,委屈极了,仿佛下一瞬就会仰头放声大哭。
“我……”林枝扶看向宣水芸,嗓音艰涩:“我不能眼睁睁让你杀掉水芸……”杀人会给你自己招来极大的祸端的。
宣水芸胸口剧烈起伏着,已经慢慢缓过劲来,她一下子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江折月,对方跌坐在床边。石为已经眼疾手快地倒了杯茶水递过来,她接过来一口一口慢慢喝,眼神在林枝扶和江折月之间来回巡视。
又喝下一口茶水,她猛地听到江折月痛心地问:“姐姐,你真的要跟宣水芸成亲了?”所以才不让她杀掉她。
‘噗——’
宣水芸险些被一口茶水呛得断气,全都吐在了石为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