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俪全然没想到她会有这番举动,惊叫一声,赶忙伸手去扶:“不必行此大礼!”
手还没碰到江折月,这厮自顾自起身走了。书俪不解,疑心大起,看到沈妤门也不关了、觉也不睡了,一把丢掉手里的梳子过去,两人一同在门边扒望。
只见江折月一家一户挨个敲门,向人介绍她姐姐给她的定情信物。好在这二楼住的都是知道江折月的德行的,加之昨晚没睡,个个都精神萎靡,看在林枝扶的面上,便由着这疯子使劲儿晒命,翻上百十个白眼的功夫刚好把人送走——她还要忙着去敲下一户。
到了宣水芸房里,屋里的人早听到她那死动静,死活不给她开门,江折月就用拳头砸门,弄得砰砰作响,好像不闹个天翻地覆不罢休那样。
沈妤和书俪看得那是一只眼儿大一只眼儿小,那门咚一声身子就跟着抖一下,相互对视一眼,皆摇头道:
“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好不容易把门踢开了,江折月堂而皇之地大摇大摆走进去,宣水芸从暖融融的被窝里坐起身来,满脸不耐,“你的脑子是不是遭驴踢了?老老实实去找大夫治好不好?别祸害人。”
江折月嘿嘿笑:“看,这是姐姐给我的定情信物,估计是怕我等急了,专门差人快马加鞭送到我手里的。”
宣水芸厌烦地闭着眼睛偏过头去,江折月也不管她什么脸色,当场掀开那红绸布,慢慢地掀开小匣子,动作轻柔、满目含情地拿出一只镯子在自己眼前转悠,又说东西如何如何精巧啦、送礼之人如何如何用心啦,两人感情如何如何坚固啦,总之说尽了恶心话。
宣水芸瞧她嘚瑟那样儿,当真是恨得咬牙切齿,牙龈都要出血了。
江折月拿着那镯子在宣水芸面前左一下右一下地晃来晃去,宣水芸眼睛都花了,恼怒地抬手挥开,偶然间瞥见那上面的花纹还挺独特,是她没见过的样式,霎时间起了些好奇,想细瞧瞧。
可再怎么想看,宣水芸也绝不会跟江折月这厮开口的,抿着唇把头偏向另一边不说话。
“水芸姐姐,你要瞧瞧么?”
这厮贱兮兮又凑了过来,宣水芸紧咬牙关,胡乱抬手推开她!怒道:“我不看我不看!谁稀罕看你的破玩意儿!走开!!”
江折月顿时敛了满脸笑意,什么破玩意儿,姐姐给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宣水芸这不识货的。不过眼神一转到那对手镯上就什么气都消了,宣水芸这货一准儿是羡慕嫉妒恨。
她再次笑嘻嘻地靠近:“水芸姐姐别这样嘛,这镯子工艺精巧、漂亮极了,我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姐姐之前说了,这美物件儿讨美人儿欢心,即使不是自己的,哪怕看上一眼、摸上一手也会欢喜的。真的不瞧瞧么?”
话说到这份上,宣水芸就是铁打的心肠也动摇了,手指紧紧揪着被单,悄咪咪地转着眼珠子去瞅。看几眼又怎么了?本来她也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好吧,她愿意看是那对镯子沾了光了!
可一抬头看到江折月嘴角擒了一抹诡计得逞的卑劣微笑,她就一点儿也不想随了这厮的意!于是探出去的手就势伸了个懒腰,不耐烦道:“不看不看!你走,我要睡觉了!”
“好吧,我拿回去给姐姐看,我和姐姐不睡觉,看一通宵!”江折月只得将镯子收回小匣子里,又拿红绸布仔细包好,整个抱在怀里就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给我把门带上!”
宣水芸紧盯着她的背影,手心里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痒意,江折月揣着她的宝贝走到门口,关门前还将小匣子塞进她的虎皮纹斜挎包里,生怕摔了或是放地下弄脏了。
宣水芸扁着嘴把自己窝进被子里,深呼吸两下准备入眠。谁知又被‘砰’的一声巨响惊醒,她手忙脚乱地地爬起来,看到去而复返的江折月正站在床前正邪笑地看着她。
宣水芸无语地卸了气力瘫躺在床上,听那该死的江折月叽叽喳喳:“水芸姐姐,还有另外一只手镯没拿出来跟你显摆过呢。”
宣水芸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个儿跟这精神失常的傻子较什么劲儿,索性说几句违心话,遂了她的愿不就好了,省得三更半夜被她折腾。
宣水芸爬起来跪坐在床边,认命地把手心摊开:“给我瞧瞧你的宝贝镯子吧。”
“你想看?”江折月眼睛一亮。
宣水芸虚弱地点点头,看起来像是痿了,很命苦的样子。
“你真的想看?”镯子递到宣水芸手边只碰到她的指尖,江折月的手猛地缩回:“哎,我不给你瞧!”
说着就大笑着拔腿往外跑,门户被一阵风带得一摇一摇,宣水芸愣了愣,意识到自己确实被戏耍了,一把抓过枕头向那大敞的门丢过去:“江折月你这小贱人!!”
刁高义等人睡得迷迷糊糊,被这声震天响的骂声吵醒,下意识跟着咒骂江折月一句,翻了个身重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