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刚与周公碰面,又传一声更响亮的怒骂:“门也没给我关!!”
宣水芸气急败坏调整好枕头的位置,捏着柔软的云被躺下去,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她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江折月那神憎鬼厌的嘴脸。
而另一边,林枝扶在街上找了个江湖郎中,想买些消炎止疼的药,可那郎中非要看林枝扶的伤口,不然就不肯给药,林枝扶无奈就给他看了一眼。
岂料那人只是看了林枝扶的伤口一眼,就跳起来指着她大声道:“你!中!毒!了!”
林枝扶一听脸色煞白,脱口而出道:“你是想骗钱吧!”
那郎中不乐意了,“我好心提醒你,怎么是想骗钱呢?不是你自己先找上我的吗?!”
林枝扶自知失言,连声道歉,又问自己中了什么毒,难不难解,会不会残疾致死什么的。
诚心诚意给道了歉,那郎中还不愿回答,说自己是庸医,让林枝扶另寻高明。
林枝扶没想到这庸医气性那么大,不过说了他一句,就一直揪着不放。不过事关生命安危,林枝扶还是腆着脸求了好久,得到的答案是:“此毒无解,不日毒发,必死无疑。”
“我不相信。”林枝扶道:“我不过是大意被划伤了一道口子,血都没流多少,就要死了?怎么可能!”
林枝扶跑了,又花了大价钱找了间自称祖传的医馆问诊,医馆大夫说确是中毒了,且毒性无解,只能以药续命,能活多久,全凭造化。
她拿了药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仿佛一切都不是真的,像做梦一样。她想到周然想到庄主,若是当初不答应这差事就好了,最起码不会死;她又想到刁高义想到宣水芸,明明是同龄人,一对比就感觉自己很惨很倒霉,那么年轻莫名其妙就要死了,怎么自己一点儿好运气也没有呢。
好运气……其实林枝扶觉得她是有好运气的,她最大的好运气就是遇到了江折月。可一想到江折月,她就悲从中来,也不知自死了之后江折月那傻女孩怎么办。
形单影只、孤独终老?还是会跟着她一起死?
想到这里,林枝扶不禁潸然泪下,自己没有好结果也就算了,还带累江折月。
她伤心地回到云来驿,当时正值茶宴,堂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林枝扶径直上了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蒙头大睡一觉。
江折月进门的时候,林枝扶刚躺下,两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肚脐眼上。她蹦蹦跳跳地过去拉着姐姐起身,自己坐在林枝扶身后,让姐姐舒舒服服地靠着自己:“姐姐别睡啦别睡啦。”
林枝扶心里头那股悲伤的劲头还没过,沉默地躺在江折月怀里。门外吵闹声不断,依稀听见刁高义还有石为的喊叫声,林枝扶便好奇地问道:“外头怎么了,那么吵。”
江折月撇了撇嘴:“不知道哦,谁知道他们不睡觉在闹什么。”
林枝扶不疑有他,注意到江折月手里紧紧捏着的那个红布包裹着的小方块儿,伸手去抓:“买了什么东西啊,裹那么严实。”
江折月的手猛地往后一缩,躲开了:“不能碰,这是宝贝。”
林枝扶愣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江折月从小到大,凡是得了新的东西都要塞给自己观摩一番,再用心夸上几句,若是太忙冷落了她的新东西便会很不高兴,缠着人要闹小脾气。
更别说自己已经主动开口要看了,江折月非得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说上半宿不可。林枝扶指尖发麻,笑容僵了脸上,生硬道:“那么珍贵啊……”
“不,姐姐。姐姐你可以碰。”江折月用力晃了晃头颅,幡然醒悟一般,揽着林枝扶的腰把她扶起来了些,献宝似的双手捧着小匣子递过去。
林枝扶盯着江折月看了片刻,确认她是真的愿意让自己看,才抬手一层一层把红绸布掀开。
一个很眼熟的小匣子,林枝扶与江折月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掀开,原来是那对丢失的镯子。江折月欣喜道:“姐姐,这是你为我们挑的定情信物哦,午时有人送过来了,我们一起戴。”
定情信物?什么定情信物?林枝扶怔愣住了,茫然地问她:“谁跟你说这是定情信物的?”
“沈妤啊。”
林枝扶不消细想便知道,准是那个沈妤闲着无聊捉弄人,江折月又说是个单纯没心眼、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
情到这处,已经是你情我愿,两心相许。把这副镯子当成定情信物送给江折月是水到渠成,必能讨得心上人欢心,林枝扶却是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