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理所当然道:“没什么作用,但总觉得好过让这残魂待在你那个毫无作用的葫芦里。”
林枝扶露出嫌弃的神色,这样听来,明明他那什么蕴魂珀也没什么作用。
“沈姑娘,你这段时间就先待在老苍山,我也再找找其他方法,看能不能让周然短暂地意识回笼。”庄主让林枝扶带沈妤去找个院子休息。
虽然周然是万万不能救回来了,但若是真的能意识回笼,她还能同沈妤好好道个别,而且庄主也希望能从她身上套着一点关于禅枯簕火的消息。
沈妤同庄主道了谢,接过蕴魂珀出了斋获堂,林枝扶牵着江折月亦步跟上,剩下几人留下同庄主说乌槐跟岳虎的事。
林枝扶把沈妤带到竹清苑隔壁的空着的院子里,然后拉着江折月回到竹清苑。
她本来没打算留在老苍山的,而是想着此行结束就带着江折月外出逍遥自在、四处游荡。可眼下还有许多事为了,沈妤一只鬼在这老苍山又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先作罢了。不管怎么样,林枝扶还是想把跟自己有关的事物都处理好。
夏季尾声悠长,凉风渐起。院子太久没人气,杂草丛生,竹屋也荒芜了许多,斑驳痕迹重重。西侧养着红鲤鱼的池塘早干涸了,边上那株畸形的弯曲黄栌正茂盛,只是叶子还没红透,整个竹清苑显得破败又蕴含顽强的生命力。
江折月和林枝扶并肩看着随风摇曳的落叶,两个人的衣摆随风纠缠在一起,她们对视一眼,走到屋前,一齐推开门。
家具各处都积攒了一层厚厚的灰,她们着手收拾屋子。
“姐姐,你知不知道,黄栌又叫死人木。”
林枝扶正在规整茶具,闻言愣了愣。江折月继续说:“我当时被困在五行窟,刁高义怕我死了,来给我送吃的和水。我听见他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说你住的竹清苑栽了一颗畸形的死人木,导致竹清苑整个风水都不好了,会影响主人的运势。所以你才事事不顺,总是沾上死人血,总有一天,你也会带累成死人。”
“然后他们说,要把那颗黄栌给砍掉。我当时想着,那是姐姐住的院子,要砍也得等姐姐自己砍,就砸了碗筷,让他们不许砍。”
江折月过来牵住林枝扶的手放在捏捏指尖,“我当时被困住了,就是想拦也拦不住,不过后来那株黄栌还是没被砍。”
林枝扶凝视着江折月的双眸,不懂她为何突然讲这个,可能是故地重游、有感而发吧。
“姐姐,你现在知道那株畸形黄栌对你不好了,你想不想砍掉它。”
林枝扶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畸形枝木上缀着满树的黄叶。一株畸形的枝木,要经受风吹雨打、雷电和其他行走的生物的破坏威胁,光是林枝扶知道的伤害都数不胜数,什么被虫蛀啊被雷劈啊被人踹啊……
它的枝条断了又断,却一直坚持生长,竭尽所能汲取养分,根系一年比一年发达,枝叶一年比一年茂密……
她曾经觉得一度觉得这株黄栌活不下来。
生命如此渺小而脆弱,疾病、变故、分离,痛苦在灵魂刻下的重量,压得它难有喘息之机。
这历经重锤的残次品让每一位见者都触目惊心——苟延残喘的生命,竟这般顽强而坚韧,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生机,迎风而长。
良久,她说:“不砍吧,它想活下去。”
微风轻拂,残缺的落叶飘到窗台前。江折月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林枝扶肩上,闷闷道:“姐姐,我在五行窟的时候想了很多。”
林枝扶不知道她怎么了,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偏头抬手抚摸江折月的头,问她:“月儿,你想了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是你的死人木,你会砍掉我吗?”
“不会。”林枝扶脱口而出,“你永远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竹清苑因为有了那株畸形黄栌所以被说风水不好。”江折月分外委屈,嘟着嘴:“而我跟你在一起,他们都说我跟你不般配,说我不适合你,还说我会带坏你……”
林枝扶想起刁高义他们说过的那些话,原本以为江折月都已经有仇当场报完了,没想到她还记到现在。
“下次见面我说他们!”林枝扶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师兄朋友:“我们两个最最最般配,他们都是乱讲!”
“好!”江折月挺开心的语气,又问:“那你呢,姐姐,你觉得我会不会让你风水不好?”
林枝扶失笑:“我们人类不是屋子,不存在风水好不好这一说……”
“但是我也有问题,不该让你胡思乱想。”林枝扶搭着江折月的手臂转过身去,捧起她的脸蛋轻轻地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