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刁高义惊叫一声。
林枝扶牵着江折月的手慢悠悠地走过去:“怎么了?”
宣水芸捏着刁高义的手腕递到林枝扶面前:“被蛇咬了。”说完把刁高义的胳膊往回一甩。
“什么?”林枝扶挑了挑眉,方才晃太快了没看清楚,她道:“被什么东西咬了?”
宣水芸:“蛇。”
“哪里被咬了?”
“手。”
刁高义看着宣水芸没好气那模样,不知她怎么了。
“哦哦。”林枝扶也没搞懂她这没由来的情绪,不再问了,随口应了一句,又说:“被咬了是不是得放放血?免得那蛇有毒。”
“在那里!”石为猛地跳起来喊。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抹一闪而过的黑影,一小条的。石为扑过去抓,其他人就站边上看着。
石为追来追去,半晌,刁高义觉得不可思议,举起自己被咬了两个窟窿的手背,道:“你们俩就看着啊?”
林枝扶也举起自己被包裹着的手,晃了晃,意思是自己有理由不去帮忙。
又望向宣水芸,她大小姐气性上来了,索性蹲了下来,似乎是累得厉害,烦道:“不想干了,跑来跑去的,那么辛苦也不知道说在干嘛。”这话说的,好似下一刻就要去找辆马车回她桃花庵了。
“……”刁高义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随即也背靠着树干蹲了下去。
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人,遇到了棘手事儿,什么线索都没有,问长辈长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连续劳碌奔波好几日,吃吃得不尽兴睡睡得不安心,身处危险境遇,只能靠滥杀无辜来保全性命,懈怠情绪难免抑制不住。
每日辛苦修炼、辛勤地出任务,还以为自己最起码会对这个天下有那么一点作用呢,最起码能平一些乱事、能反一些冤屈。
如今却与当初说的全然背道而驰。
刁高义看着自己粗糙的、布满茧子的双手,埋着头把手指插进头发里,后知后觉地开始痛苦起来。
自己也跟林枝扶当年一样,杀了无辜的村民了。不过他没落到人人喊打喊杀、落荒而逃的地步,难怪后来再见到林枝扶,他总觉得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更沉、更深、带着些死气,总之多了些他好似能理解又好似不能理解的东西。
与他们的颓唐相比,林枝扶显得平静多了。片刻,她拍了拍江折月的手背:“月儿,你去帮忙抓一下那条蛇。”
江折月蔑视地扫了一眼刁高义,努嘴:“又不是姐姐被咬了,我干嘛要去?我不想帮他。”
“你不去的话只能我去了。”林枝扶刚想叹气,江折月就松开林枝扶的手,走到刁高义跟前,板着脸强调道:“我可以去,但我不是帮你,是帮姐姐,我想让她多休息。”说着往石为的方向迈开了腿。
刁高义有些发愣,看着她愈行愈远的背影,又望了望捂着嘴偷笑的林枝扶,满脸问号。
嗯??我求你帮我了吗???
林枝扶觉得江折月真是有趣极了,若是换做其他人极有可能会卖个顺水人情,她的心上人偏不,她恨不得招摇过市跟全天下人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讨好姐姐,你们别肖想了!
少顷,江折月就捏着一尾小黑蛇回来了。那蛇并非纯黑,蛇身上有黑黄相间的环纹,扭着身子挣扎得厉害,吐着信子嘶嘶嘶的,却没有露出尖牙。
林枝扶眯了眯眼睛。
蛇铭。
“这好像不像一条普通的蛇啊,是不是蛇妖啊,看起来修为还不浅。”刁高义打量着蛇铭。
“那这蛇有没有毒啊?”
林枝扶看向石为,点头:“有毒。”
“啊!?”石为惊恐地张大嘴巴,看看刁高义又看看林枝扶,“那师兄会不会死?”
“但毒不死。”林枝扶上前摸了摸江折月的手腕,道:“她之前也被这条蛇咬过,好在没有留疤。”
刁高义:“……”
有必要讨论会不会留疤吗?不是应该讨论毒性大不大、发作起来严不严重之类的吗?
不过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江折月那厮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刁高义叹气,真是祸害遗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