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大哭了一场之后,便爬起来背起箩筐,说再怎么样也要出去看看。
一行人便重新往出走,走着走着,突然听到空中有一种诡异的嗡嗡声,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只知道听着很像羽翼扑闪的声音。
大家都停下来,前边的几个药民疑惑地仰头四处张望,并猜测道:“是不是蝗虫啊?”
刁高义不安道:“蝗虫?”
“可是那么大的声音……”有个年迈的药民说:“我们只有在闹蝗灾的时候才听到过这样大的蝗虫声响,这森林之中一丁点粮食都没有,怎么会引来那么多的蝗虫?”
话音刚落,西南面的半空有一片乌泱泱的东西快速向他们涌来。
“跑!快跑!不要被那些东西碰到!”尽管大家都没能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林枝扶已经大声喊道。
于是大家撒开腿往四处乱窜,混乱之际,林枝扶看到有一条黑色的东西往那群东西来的方向窜去!
蛇铭!这种时候了,他还敢迎面冲上去!林枝扶感觉一股气血涌上心头,原本想不管那混玩意儿,可不知怎的,腿又不受控制地往方向跑。
她三两下撵上蛇铭,一把揪住他的蛇尾,不管三七二十一,拖着就开始逃跑,江折月在前头拉着林枝扶。
“哎呀妈呀要老命了!呃啊啊啊啊啊——”蛇铭的蛇嘴发出哀嚎,惊得林间的鸟兽都四散开来,“我求求你了,你放开我吧,我疼啊,你扯得我疼死了啊啊啊!”
蛇身被拽着穿过草丛,又接连摔到树干上,像被狠狠抽了好几鞭子似的。蛇铭疼得厉害,头昏脑胀、眼冒金星的,却不敢在此时变幻成人形,怕他的帅脸就此毁容。
身后还有一小团黑影在追,其他的许是已经分散开来去追旁的人了,林枝扶不敢懈怠,喉咙已经冒着血气也不敢停下脚步,同时她也不敢放开蛇铭,怕这厮不知天高地厚上前寻死,到时她还得跟这蛇妖战一场。
“别嚎了!”江折月厉声道:“姐姐这是在救你知不知道!少不知好歹!”若是姐姐这样拉着她跑,她指不定有多高兴呢,这蠢蛇,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啊啊啊啊你放我下来我自个儿能跑,我跑得比你快!我天我真求求你了放下我吧,我肚子都要给磨秃噜皮儿了啊呜呜呜呜都开始冒烟儿了啊!”蛇铭开始大哭。
恰好前方有个水潭,林枝扶用眼神示意江折月,后者即刻懂了,奋力拉着人往前跑,一个大拐弯儿,蛇铭的头撞上了一块坚硬的大石块,直接晕了过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江折月和林枝扶前后一个猛子扎进那水潭里,好在那群东西不会进水,林枝扶手里还紧紧抓着蛇铭不放,生怕他被水冲走了。
她们在水里憋气,好一会儿,林枝扶肺里的空气不多了,脸和脖子涨得通红,她看了江折月一眼,刚想浮上去喘息,就被江折月拉住了手腕。
漂亮白皙的脸在眼前放大,江折月凑上来,嘴唇抵着林枝扶的嘴唇,一点点往她的嘴里吹气,想把气渡到她肺里去。然而没用,林枝扶还是缺氧,戏文里都是骗人的!
江折月就拉着她往水面浮,两个人整张脸都湿漉漉的,贴在一起喘气。林枝扶张望四周,好在那群乌泱泱的飞虫已经不在了,否则还得躲回水里,她最怕那些东西了。
她们往岸上游,江折月先一步上了岸,接着拉着林枝扶稳稳地拢到自己怀里。
浑身都湿透了,衣裙紧贴着身体的曲线。江折月的目光从姐姐薄红的脸滑到有些苍白的脖颈,那片皮肤上透出青色的血管,再到微微起伏的胸脯,接着她看到姐姐手里还紧紧捏着蛇铭的蛇尾,指尖都泛白了。
她沉默地看了一眼蛇铭,嘴角拉下去一点,又看向姐姐微微闭着的眼皮,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把蛇铭从姐姐手里拿过来,一把丢在旁边的石子地上。
蛇铭像垃圾一样发出啪嗒一声,林枝扶听到了,眼皮颤了颤,随即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她就再次把眼皮阖上了,一副累得厉害十分想睡的模样。
湿衣服贴在身上很不好受,江折月想让林枝扶起来,自己去生堆火把衣服烤干,可看到林枝扶紧闭的眼睛就放弃了。她轻轻拍打着林枝扶的背,又给她把衣裙拢了拢,阳光洒在她们俩身上,暖暖的,风一吹,又凉得人直打哆嗦。
江折月垂眼亲了亲林枝扶的额头,林枝扶弯弯的睫毛眨了眨,她又去亲姐姐的眉头和眼皮。
‘哗啦——’
巨大的水花声划破天际,氤氲黏稠的气氛被彻底打破,林枝扶睁开眼睛,顺着声响望过去,看到刁高义、宣水芸和石为整个湿淋淋地从水里爬出来。
他们三人像某种大型动物一样甩了甩身上的水珠,相互对视片刻,都笑了笑,随后支撑着身体的手臂脱力,面仰天地肆意躺下。
像躲蜜蜂一样躲在水里,果真是一处共事久了,连逻辑思维都会变得相似。
“姐姐,你笑什么?”
林枝扶转过头,把脸埋进江折月怀里,笑得身子在微微发颤,道:“看得大家先后从水里狼狈地钻出来觉得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