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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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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什么?”赵秉礼皱眉道,“徐给事说得是轻巧,咱家在司礼监是不假,可手里的笔批的是天下的红,不是专给你都察院跑腿的。”

徐文谏疾道:“下官怎敢劳烦公公跑腿?就是顺手的事……”

确实是一件顺手就能办的小事,先让他帮一个小忙。帮了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帮到最后,这贼船就不得不上了。

赵秉礼拿起信,没看就塞进袖子里:“等咱家看看。”

徐文谏如释重负,连连拱手:“赵公公放心,下官不会让您白帮的。”

“送客。”赵公公没理他,朝门口喊。

徐文谏识趣地站起来行了礼,跟着禁言往外走。

窗外有虫叫,一声一声叫得人心烦,像个细线缠在脖子上,越缠越紧。禁言送客回来了,赵公公还坐在那边。

“外头什么虫在叫?”

禁言侧耳听了听:“是蛐蛐。”

“去,让人把虫捉了。”

“等等。”赵秉又叫住他,“别弄死了,捉了丢到别处。”

“丢远些。”

后院值房门开着,几个小太监堆在里头,听见脚步声,一个个都慌慌张张地往袖子里塞东西。

“在干什么?”

没人说话,几个小太监互相看一眼。

禁言走过去,伸手把最前面那个的袖子拽过来。袖子里藏着一个蛐蛐罐,泥烧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里头一只黄头蛐蛐,比别的都小一倍,须子也短,趴在罐底叫也不叫。

“谁的?”

几个小太监都不敢认。

最后还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举了手:“奴才……奴才在御花园后头捉的,养了好几天了。”

禁言把盒子递回去:“公公说了,外头虫叫吵得睡不着,叫你们把虫捉了。”

几个小太监如释重负,换上轻松的神情。还有个洒扫的自告奋勇站出来。

禁言瞧他:“怎么了?”

小太监搓着手,凑过来道:“禁言公公,宫里有人在设赌局,斗蛐蛐的。赢了能拿银子。”

他看了看手里的罐子,像是有些不舍:“奴才这只黄头,养了好几天了,想拿去试试的……”

禁言的眉头拧起来:“宫里不许赌钱。”

小太监赶紧点头:“是不许的,不是赌钱,就是……就是赢了的赏几文钱……哦对,周公公也知道。”

禁言闻言没再多说,转身回去复命。

陆子琅在宫里又住了半个月,发现了一件怪事——御花园东边那块空地一到傍晚就围一圈人,不赏花不看鸟就斗蛐蛐。

她趴在假山上头观摩了几天,才看出门道来——规矩跟朝堂上争盐引差不多:赢的人拿走全部赌注,输的人连裤子都剩不下。

有一回正好瞧见两只蛐蛐在咬,一只黑的,一只青的。黑的大,青的小,青的被咬得满罐子跑,黑的追在后面,须子还一甩一甩的。旁边的人都在押黑的那只——黑头的个大、腿粗、叫得响,是个常胜将军。

旁的小太监说,黑将军是周公公手下人养的。

后来又去了一次。黑的还没败,对手换了一只黄的,黄的比青的大,但还是打不过。

陆子琅看了半天,随便拦了个小太监,买了只黄头的小蛐蛐。这比旁的要小一圈,腿也细须也短,叫起来跟蚊子哼似的,谁看了都说不行。

黄头抱回去,没急着让它斗。先饿两天,饿得在罐子里打转,什么都敢咬。她还去后院扯了几根草,在辣椒水里泡了一夜。

万事俱备,陆子琅抱着罐子出现在赌局旁。今天黑将军的对手换了一只花的,花的也被咬得肢体四散。旁边的人都在押将军。

“我来和黑将军比一比。”

周交不在,他的徒弟做主。那徒弟心想:黑头从来没输过,有什么好担心不能交差的?

黄头被抛进斗罐里。它饿瘦了一圈,个头比黑的小了一圈。旁的人看了,都觉得世女这次要栽,压在黑将军这边的筹码又涨了几倍。

黑头张牙舞爪,翅膀扇得呼呼响。黄头缩在角落,动都不动。黑的扑过来,黄的不躲。黑的一口咬在黄的腿上,黄的叫了一声往后跳,黑的不放,追上去又一口。

陆子琅拿草戳了戳黄头的后腿,黄头不动,她就又戳了一下,黄头这才猛地转身,朝着黑头冲过去。黑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局势一翻,黑的跑,黄的追,追了小半圈,黑的被逼到罐子边没处跑了。黄头乘胜追击,扑上去一口咬在它头上。黑的抽搐两下,腿一蹬就不动了。

“不错。”她拍拍手,把手里的草丢掉。

小顺子蹲在后头看得是目瞪口呆,赶紧凑上前:“世女,这黄头怎么这么厉害了?”

黄头刚刚饱餐一顿,在罐子里爬来爬去,精神得很,须子一翘一翘的,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兵。

“我给它饿了两天,又用辣椒水泡了草戳它。得让它知道再不拼就没命了。”

“畜生跟人一样,不逼到绝路就不知道拼命。”

小顺子没听懂,但他觉得这话说得不对:畜生跟人哪能一样?人逼到绝路不一定拼命,人只会认命。

旁边几个小太监在数铜板,赢了的高兴,输了的骂爹。

“听说了没有,贵妃那边在查东西。”一个尖嗓子的太监压低声音。

“查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丢了什么物件。从寿宴前就查了,有好些日子了。”

另一个太监凑过来:“我听说是方婕妤那边的事。”

尖嗓子赶紧拉他一把:“别乱说!贵人的事也敢打听?”

又有人开口:“还听说司礼监那个禁言跟允安姑姑走得可近了。”

另一个吸了口凉气:“那不是赵公公的徒弟吗?允安姑姑怎么同他认识?”

尖嗓子嘘了一声:“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

当晚回去,陆子琅没急着睡,在青皮簿子上写了点东西。

第二天,赵公公没来上课。等了半个时辰,连禁言的影子都没见着。司礼监的值房在慈宁宫东边,穿过两道夹道,在一排老槐树旁。世女轻车熟路地过去,却见值房里也没人。桌上摊着账本,砚台里的墨干结了块,笔还搁在笔架。书桌旁立着一口柜子,门半开着,里头摞着几本账本,最底下压着一只匣子。

陆子琅本不该看的,可那匣子盖没有合严,露着一条缝。她鬼使神差地打开——里头只有张字条和个胭脂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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