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拂过灵木,叶片沙沙作响,似在低语。
火鸟的小巧身影划破妖界的天光,朝着书房疾驰而来,稳稳落在风音摊开的掌心。刚一触及皮肤,便化作一团温润的金红凤火,没有灼人的热度,反而带着凤凰血脉特有的亲和之力。一缕信息流顺着凤火涌入风音脑海,旭凤的叮嘱、苏辰在魔界的境况、卿天闯下的祸事都一一清晰呈现。
风音指尖微凝,凤火在他掌心静静燃烧,映得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苏辰当真被带去了魔界,能在不被任何守卫察觉的情况下将人掳走,这小姑娘的力量怕是不一般。而信中提及的“现形昏迷”,也与他原本的预判不同,眉头微微蹙起。
待信息尽数接收,掌心的凤火便化作点点金红流光,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半分痕迹。风音收回手,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思绪飞速流转。
卿天是卞城王的外孙女,鎏英公主的女儿,这层身份他早已知晓。鎏英的魔力纯粹刚猛,是典型的战力属性,卞城王的魔力则厚重沉稳,护族守土绰绰有余,两人的力量都无半分怪异。只是他从未听闻鎏英有过成婚的消息,卿天的身世本就带着几分隐秘。那么,她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魔力,多半应是遗传自那位神秘的生父。
风音闭目凝神,回忆起寿宴上偶然感受到的、从卿天身上逸散出的零星气息:非魔非仙,没有魔界之力的霸道,也无天界仙气的清润,反而带着几分阴寒幽寂,像极了冥界深处那终年不熄的幽灵鬼火。而且此女面皮薄削颧骨略高,淡眉幽瞳山根半折,乃阴阳乱序的薄命之相。
若当真如此,那苏辰的昏迷与现形,便有了合理的解释——苏辰年岁小、修为浅,尚未将体内的戾气完全炼化,而幽冥之力性质阴诡特殊,恰与戾气相互排斥,引发了冲撞才导致他神魂受扰、现形昏迷。而苏辰颈间神珠虽能防凶煞邪祟,却对冥力并无抵御之效,故有此劫。
他睁开眼,眼底已有了决断,抬手从自己的羽翼上,轻轻拽下一根紫黑玄羽。玄羽泛着淡淡的光泽,羽毛纹理细密,带着上古玄凤的纯粹气息。风音指尖凝起灵力,紫金色的灵光在羽片上快速游走,刻下一行行细密的符文,将心中所想一一载入。
信中先是回应了旭凤的疑虑,直言询问卿天的身世血脉,尤其点明其生父的来历与魔力属性,以便印证自己的猜测,并解释了苏辰昏迷现形的缘由;接着又恳请魔后以花神之力,多为苏辰输送些纯净灵力——花神灵力温润平和,最能滋养神魂、中和阴邪,待苏辰体内戾气与冥力的冲撞渐消,自然会苏醒过来;同时拜托旭凤约束卿天,让她暂时收敛体内的冥力,避免再次惊扰苏辰,待日后苏辰彻底炼化掉残余戾气,便不会受此影响。
最后,风音提出请求,想请魔界暂时收留保护苏辰,务必严密封锁消息,切勿让妖界的异动传到外界。待他处理完妖族内的“麻烦”,届时再请棠樾世子亲自送苏辰回来,他也会兑现此前承诺,教棠樾炼制专属法器,以谢魔界相助之情。
符文刻罢,风音指尖一弹,紫黑的玄羽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书房的窗棂,朝着魔界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便隐没在灵木葱茏的天际。
风音坐于案前,指尖轻叩案几,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书房内恢复了静谧,只有灵木叶片簌簌作响,伴着风吹动纸张的轻响。
他望着流火宫的方向,眼底又恢复了柔和——师姐师兄,你们且安心闭关,待我清剿了族内隐患,便亲自迎辰儿回来,小侄女也能在安稳中降生,日后妖界定会愈发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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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禺疆宫的前厅中,旭凤正独自坐在窗前,指尖忽然落下一道紫金流光,正是风音送来的玄羽。玄羽化作一缕紫金凤火,将信息尽数传入他脑海。
待凤火消散,旭凤眉头微蹙,指尖摩挲着掌心残留的灵力余温。风音询问卿天的生父来历,这让他瞬间想起了鎏英那段未曾对外言说的往事——卿天的生父,是灭灵族的暮辞。
当年鎏英与暮辞情深意重,只是灭灵族命运多舛,暮辞为赴鎏英之约,耗尽了自身灵力与灭灵箭的力量,最终魂飞魄散。两人只在危急关头匆匆拜了堂,并未举办过婚宴,也未曾对外宣扬,是以除了少数至亲,外人大多不知卿天的真实身世。
只是,旭凤虽知晓暮辞是灭灵族,曾暗中听命于自己母神的调遣,却从未深究过这一族的渊源,更不清楚灭灵族是否与幽冥之力有关。风音提及卿天身上有幽冥之力,想来便是遗传自暮辞。但这终究是鎏英的隐秘私事,且关乎已故之人,他不便私自做主告知风音。
旭凤沉吟片刻,起身前往卞城王府——既要将风音的传讯内容告知鎏英,征询她的意见,也得告诫卿天收敛冥力,正好还能亲自接锦觅回禺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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