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不由自主飘回血脉记忆中的一些模糊片段:那场席卷三界的天地浩劫,不仅斩断了悬圃与神域、瑶池的通路,连素来与世无争的冥界也未能幸免。浩劫之力撕裂了地府的幽冥壁垒,致使精纯却阴诡的幽冥鬼气外泄,如无孔不入的雾气般弥漫周遭,最后是后土元君几乎耗尽修为,才将冥界重新修补完整。
而那些外泄的冥力鬼气太过特殊,寻常生灵触之即遭侵蚀,轻则灵力紊乱,重则心性大变,唯有少数体质特殊者能勉强抵御,却也难免被其沾染。
风音心中渐渐有了推测:或许那灭灵族,便是当年被幽冥鬼气感染、却侥幸存活的生灵,在漫长岁月中相互扶持、繁衍后代,渐渐形成的独特族群。他们的力量源于外泄的冥力,自然带着阴寒幽寂的特质,与如今六界传统的仙、魔、妖之力截然不同。
这与卿天身上那股诡异魔力的特质恰好契合,也能解释苏辰昏迷的缘由——苏辰体内残留的悬圃戾气,本就源于上古浩劫,与幽冥之力属性相冲,两者相遇引发了剧烈反噬,才让他灵力紊乱、现形昏迷。之前在妖界时,苏辰一直都跟在风音身边,沾染了少许凤息不惧冥力,但被卿天偷走后,凤息逐渐消散,自然就受到了影响。
风音起身走到案前,指尖拂过羊脂玉胚上的刻痕,眼底冷光渐凝。灭灵族的渊源虽已大致明晰,但这并非当前最紧要之事。眼下师姐师兄闭关正是关键之时,绝不能让外事惊扰了他们。他要借苏辰“失踪”的契机,彻底清除隐患。他既无师姐那般碍于血脉亲情的顾虑,也无师兄那般温润隐忍的性子,对付这些潜伏多年、伺机作乱的余孽,唯有快刀斩乱麻,才能永绝后患。
至于灭灵族与幽冥之力的关联,虽勾起了风音的好奇,却也只能暂且搁置。待清剿了妖界内患,苏辰平安归来,师姐师兄闭关功成,再慢慢探寻不迟。眼下,他只需专注于眼前的棋局,布好陷阱,等着那些猎物自投罗网。
芷兰苑内的灵香依旧袅袅,窗外的灵木枝叶沙沙作响,似在诉说着上古的劫难与当下的暗涌。
风音立在窗前,目光深邃如渊,将所有思绪收敛于心。
而远在魔界被罚面壁思过的卿天,此时尚不知她身上诡异的灭灵之力,已为日后埋下了一段特殊冒险。
这看似偶然的冲撞背后,还藏着灭灵族与幽冥的隐秘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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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苏辰在密室的软榻上幽幽醒转,鼻腔先捕捉到一缕清润的花香,睁眼便撞进锦觅盛满关切的眼眸。那目光太过温柔,像极了娘亲偶尔流露的慈软,他鼻尖一酸,当即一头扎进锦觅怀里嚎啕大哭。两条火红的狐尾紧紧收拢在腿后,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哪怕哭到哽咽,也始终不肯松开分毫。
“魔后娘娘……我、我不干净了!”苏辰化作了半人形妖身,埋在锦觅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对狐耳耷拉在鬓边,沾着晶莹的泪珠。
锦觅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指尖顺着他紧绷的脊背缓缓安抚,声音柔得像云絮,“好孩子,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辰抽抽搭搭抬起头,脸颊涨得通红,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羞赧,“娘亲说,我当了世子后,就是大孩子了,尾巴要收好,除了伴侣绝不能让外人碰……可、可那位卿天姑娘抓我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变成本体了!”他攥着锦觅的衣袖,指尖都在发颤,“她把我的两条尾巴都摸遍了,我挣不开,气晕了过去……我不干净了!”
站在锦觅身后的鎏英心头一沉,瞬间想通了关键——定是卿天身上的灭灵之力,扰乱了苏辰的妖力,才让他维持不住人形,还引发了昏迷。
卞城王见状,悄悄拽过女儿,压低了声音严肃道:“狐族修成人形后,尾巴是私密所在,关乎族群尊严和心意归属,可不是能随便碰触的。你这女儿,终究是没教好。”
鎏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既有对卿天鲁莽的气,也有对苏辰的愧疚,当即转身去处置女儿。
卿天乖乖跪在住处反省,掌心很快便添了被打板子后的微红,眼中含着委屈。
鎏英细细教导她,各族有各族的传统,与人相处要懂男女大防,更要尊重他人的底线,不能凭着性子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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